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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别情和祁进坐在餐桌两端,面面相觑,不知道谁应该先开口。
“我送你——”
“不必,我叫人来接。”
“你的人怕是进不来法租界。”
叶未晓放下汤碗,他想这大概是俩人要开始互呛了——但并没有,祁进只是点头,说了一句“有劳”,便又埋头继续吃饭,姬别情还把小菜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先生,”叶未晓在姬别情出门之前小声问道,“他给你下药了?”
姬别情白他一眼,拿走帽子扣在脑袋上:“你才吃药了。”
祁进的沉默很是反常,姬别情从昨晚开始就注意到了,回避他的目光,拒绝回答问题,无视他的刻意激怒,几乎所有人都说祁进是个自律的人,但他昨晚却放纵自己喝得烂醉,至于客房里的事——
“下个路口就停下吧,姬先生,也没几步路了。”
“担心被人看见?”
“……前面路窄,不好拐弯。”
姬别情将车停在路边,随口问道:“您对谁都这么贴心啊?”
祁进急匆匆下车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,淹没在早上急着上班的人群里。姬别情坐在车里放下车窗,点了一支烟看祁进的背影,他好像还没睡醒,被人撞到也没有反应过来。他应该没有错过什么大动作,除非是76号又给了祁进一些他不想做的工作,但这也说不通,祁进又不是第一天在这儿工作;或者他在那艘船上有所发现,而且无法处理。
他的确很警惕,但他的警惕并不是毫无破绽。
“一句话都没套出来?”
“他喝得烂醉,嘴倒是比保险柜还严实,”姬别情从江采萍手里接过药瓶,他没休息好,感冒又加重了,“我怀疑他根本没醉,演给我看。”
“他对你可能有所怀疑,你得再想办法接近他,”江采萍靠在柜子上啃苹果,“对了,李平说拦江的事有眉目了,如果情报没错,他会出现在万国酒店三楼的庆功宴现场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和拦江失联吗?”
姬别情把体温计放到眼前——低烧还没退,他现在昏昏沉沉的,但脑子里的画面确很清晰——突如其来的轰炸让他们的联络员牺牲在重庆转移的路上,苏无因临时决定暂停长安古意小组的工作,布置过程中被叛徒出卖,“拦江”就是在那时临时入编,原本他们的工作是完全的两条线。但在日本人和汪伪政府严密的排查下,他们至今没有获得稳定的渠道,情报一再转手,也不知道能否真的送到拦江手上。苏无因认为时机未到,又远在北平,以至于拦江也无法直接联系到他们。李平失踪时,拦江原本是最大的突破口,而他们被动得无所适从。
苏无因认为长安古意小组有足够的能力,即使没有上级联络员也能在合适的时机和拦江当人会合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汪伪政府在日本人扶持下势力蔓延之快。
“李平那天在现场?”
江采萍丢掉苹果核:“他说他在后厨,那天他的居酒屋应该不开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吃苹果。”
“是祁进身边的一个人送给李平的,他不知道李平过敏,就送到我这来了。你要吗?还有小半箱。”
姬别情一愣:“他什么时候跟祁进的人走得那么近了?”
“你到万国饭店去问他吧。”
祁进躺在沙发上用帽子盖住脸,他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睡,谢采和魏宗明又三番五次派人来找他,万国饭店的庆功宴,就是为了庆祝日本人的商船顺利出航。谢采是个精明人,连美国人的羊毛也能被他薅下来一把,何况是暴利的烟土。
先前三番五次地试探,现在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,祁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。
“先生,您昨晚没回来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我在姬别情那里。”
“……啊?”
祁进坐起来抹了把脸:“咖啡加糖了?”
“没加,”邓屹杰还想问,见祁进转移话题只好也跟着顺下去,“说到这个,明天万国饭店的庆功宴,我可能没法陪同。”
“你有事?”
“是高剑,我觉得他最近去哪儿都被人盯着,他自己也有发觉。我还没查到是谁,不是警察也不是日本人。”
祁进揉揉额角,他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个刺儿头学生。
“这几天你先跟高剑一起,保障他的安全。我暂时没有什么事,上级也没有通知,有工作我会叫你的。”
“好的,那我先去准备午饭,给高剑也留一份。”
“午饭还要你做?”
“他不太会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