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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姬别情。
祁进什么都可能错,但唯独眼睛绝对不会错。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,手臂上绑着奇怪的包裹,从船上的阴影处跳进水里的人,和姬别情的身形一模一样。
他一瞬间真的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,但很快他确定姬别情的确从船上偷走了什么东西,不会是鸦片,他那样家财万贯的“上流人士”买下这一船鸦片都毫无压力,何况姬别情也不是瘾君子,他的府邸里没有任何抽大烟的痕迹。
除非他也是冲着觉醒剂来的,否则没有理由半夜出现在这艘船上。
什么样的人,才会对觉醒剂如此感兴趣。
“祁处长,我们都检查过了,没有问题。”
祁进这才回神,将雪茄扔进水里,转身扶了扶帽子:“都清点完了吗,没有遗漏?”
“绝对没有,”特工犹豫片刻,压低了声音,“只是有些包裹,上头只有日文,都是日本人的东西,我们不好开箱检查。”
“那走吧,”祁进瞥他一眼,“既然如此,今晚的巡逻报告你来写,明日一早交到我桌上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姬别情躲在一棵树后面,满身是水,上海的冬天河水冷得刺骨,他下水差点抽筋,若非祁进和那群76号特工在船上和几个船主没完没了磨磨唧唧,他还真的没有机会顺利离开。他脱掉衣服拧干水,如此狼狈,是回不了他法租界的宅子了。
“大半夜的哪个这么不长眼哦,打烊了打烊了看不见的嘛?”
“老板娘,咱也不想,是您老家来信儿了,您四大爷病了,急着叫您回去看呢。”
中药铺的女老板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,嘟囔着几句骂人的上海话,姬别情遮着脸进门,又替她把门板放好。
“你这怎么回事,”关红花到后厨去煮面,不久端上一碗热面汤来,“偷情掉到谁家寡妇水缸了?”
“临时任务,撞上了76号巡逻,我不得已跳河跑出来的,”姬别情接过毛巾擦擦脸,“伊夜呢?”
“哄孩子先睡了,你有事找他?”
“没有,但之后可能有,”姬别情摘掉手臂上绑着的罐子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没有渗水,“我就是来借他一套衣服,之后会还的。法租界现在到处都是警察,我这样回去,会惹人生疑。”
关红花点点头,到后院去找了一身长衫布鞋出来,放在姬别情旁边的桌上,疑惑道:“到底怎么了?你们不是在联系那个拦江?”
“说来话长,我也在等指示,局势紧张,现在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,拦江的事都得放一放,”姬别情端起面碗喝了口汤,这才觉得身上暖起来,“你们前几天去哪里了,店铺都关着。”
“去日本人的军营了,不知怎的,宪兵队明明一直没什么行动,却有不少人受伤,好几家药铺的伤药都被日本人买空了,我们去送了两批,又到外地去进货,今天凌晨才回来,”关红花道,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?”
姬别情想了想:“说不定和福民医院也有关系。”
“江大夫?”
“卢长亭说,医院的病人可能要变多了,我以为是日本人会在上海有什么行动。”
关红花端着碗筷去洗,姬别情躲在柱子后面套上长衫亵裤。他原本也不想来打扰这对夫妻,伊夜与关红花曾是前线战士,后来关红花受了重伤,被伊夜从死人堆里扒出来,组织上本想让他们去边区,关红花坚持要继续工作,才与丈夫伊夜一并到上海来,开着一家中药铺,主要职责是将需要转移的同志从上海带出去。只是深夜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,只有这样的小铺子,才不会引人注意。
“你要走了?”
“嗯,”姬别情把包裹塞进腰里用长衫遮住,正要从后门离开,忽然回头对关红花道,“雪雪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姬叔叔的礼物可不能少。”
关红花失笑:“都是让你带的,整日舞枪弄棒,前几天还把学校的男同学打破了鼻子,你可别再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
姬别情摊手:“那是她有天赋,怎么能怪我教。”
夜色朦胧,姬别情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,关红花这才关上后院的门,打算将姬别情留下来的衣服烧毁。她不曾注意街角另一个身影,脚步很急,和姬别情恰好是同一个方向。
“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