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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问你,什么时候想起来的?”
“不重要,对于你来说,我应该没有想起来,所以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。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天晚上,来问我有没有。。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问过了,我有答案了,所以才不重要。”
果然是这样。
可惜当时,陈金默知道的迟了一步。偏偏要是在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、目送他在自己家楼下崩溃到直不起身之后,才在自己家茶几下看到那盒藏了很多年的烟花棒。这些年偶尔思绪翻滚的时候,就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点燃一根,燃尽的黑棍也被他放回盒子里,存起来。很久没碰过了,差点忘记了里面只剩最后两根。
他又一次在昏暗的橘色火光中坐了一晚,依然搞不清楚高启盛到底喜欢它什么,喜欢到在船上那段时光总是宝贝地捏在手里,点燃了就怔怔盯着,直到火光把眼睛燎出泪水。
给他买了烟花棒的那天晚上,他缠着自己做爱要得特别厉害。伸出手来要抱,他不碰他,他就自己揽着腰抱上来,脸埋进他胸口,不停地叫他,默哥默哥。
甚至到了第二天天亮还是那样,默哥默哥。
陈金默想到这里,扔下手里最后一根烟花棒,揉揉酸胀的眼睛。
那家伙实在烦人,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傻,每次跟自己做完就像得到了什么告白或者许诺一样,各种压不住的东西像泡泡一样往外冒,搞得自己总要费尽力气跟他拉开近距离,才好躲过他那些过剩的表达。
可是后来想想,最开始天真地把做爱当作什么承诺的,好像是他自己。船上高启盛第一次凑上来解他裤子的时候,他慌忙拉住他动作的手,郑重其事地说他们不可以。“我就是一个替你哥干活的,还有女儿。你玩玩就能回去当你的少爷,我不行。”
高启盛的面孔笼罩在黑暗里,他只能听见他不自觉闭住的呼吸,和后来轻飘飘的一句,“那就玩玩嘛,谁当真?”
那就玩玩。
他玩得简单干脆,甚至连灯都不用开,漆黑一片里看不清是谁在挨操才最好。可是后来高启盛玩不起了,他就只能躲。
不过现在高启盛不在了,他却还是在躲。
高启盛被救起来之后昏迷,他却偏偏在高启盛刚醒来的时候离开他的病床。高启盛如他所愿地把他忘了,他却还是躲到另一个城市。高启盛不会再缠着他要放烟花棒,他却还是把纸盒子牢牢地藏在茶几下面。如果当初他躲的其实不是高启盛,如果当初玩不起的也不是高启盛。
以前以为高启盛是把他藏得太浅,才会这么轻易把他忘了,但或许只有把他忘记,高启盛才能把他藏得最深。
“你还没有问完。你那天不是还问过我为什么要走?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问我,我当时去送死,是不是只是为了瑶瑶和你哥,”他一直仰着头看高启盛,现在站到台阶上直视,从他背后射过来的光才柔和了一点,
“不是。”
高启盛愣神到四肢都失去了知觉,甚至下唇被他含住也恍若未知。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自己很少和陈金默接过吻,偶尔的几次,要么是啃咬,要么是转瞬就被他推开。他们也甚至没有开着灯做过爱,因为他知道,陈金默不愿意在做爱的时候看见他的脸。
可是现在灯开着,他被陈金默放在床上从额头吻到脚腕。他不知所措地想喊些什么,可是出了口只是毫无意义的呻吟,身下粉嫩的软肉很快被揉得一片湿软,他在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被陈金默看清身体后徒劳地想闭紧双腿,却又被陈金默顺着膝盖打开,从腿根又一路吻回去。
陈金默握住他滴水的性器轻轻撸动,又把他仰起来颤抖的脖颈含进唇里。陈金默贴在他耳边问他疼不疼,又在他腰下垫一块抱枕让他更舒服。
高启盛的神色在情欲和困惑之间来回转换,终于在陈金默再一次用舌尖轻扫他嘴唇的时候彻底失神。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空气,问身上的人是谁。
“小盛?”陈金默心一紧,高启盛看他的眼神像是几天前第一次跟着唐小虎来见他的时候,无措空白,只知道生疏地喊他默哥,“小盛,陈金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