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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云早上醒来,白习雨已经没有了踪影,连带那些断箭收拾干净。她梳洗完,按从前的习惯去梅因的卧房,但见卧房前有许多人,瞿老板坐在中间的绣凳上,颇为苦恼。
待人散去,她方进入,梅因躺在床上,陆续有人端盆子出入,皆是血水,请来的大夫手捏细针,缝好她额前可怖的伤口。小云满是担心,梅因稍摆摆手。
“真是背时。”老板猛地拍打桌子,仿佛拍在几人心口,“梅因废了。”她抬头,双眼如针,扎向小云,“日后,你可要挑大梁,不得违逆。”
“梅因系何人所伤?”小云询道,说起这桩事,瞿老板苦水道不完,原来昨夜一位将军要人消遣,梅因哪知底细,让他请去。此人暴虐,多行折辱,梅因稍不从,他便砸碎杯子,划花了梅因的脸。
从二品的大员,瞿老板哪敢得罪,闷吃哑巴亏。可惜梅因。好好的头牌,就此砸了。
哪怕梅因已是花娘里的拔尖儿,仍像个物件,任人欺辱,小云心绪繁复,向老板道,“这些时日,允我继续陪伴在梅因身边。”
“你倒不离不弃,”瞿老板没想到小云被她训了几遍,真心依旧,“正好再跟着她学学。”
失势的姑娘,自然住不得在花魁的卧房。小云搀扶梅因住进偏房,梅因始终用手遮挡脸伤,不敢见人。
尽管小云悉心换药,她日日泪流不止,不复从前的光彩照人。这一日,小云才端来二人的吃食,听到房间里有凳子踢翻的声响,心头一紧,顾不上吃食,冲门而入。
披肩从房梁而过,打了死结,梅因何曾知道吊颈的难处,双手抓着披肩,想要喘气,小云赶紧抱她下来。
“左右脸只是张皮,你糊涂了。”一番挣扎,梅因脸上的伤口崩裂,清澈的泪水里夹杂丝丝粉色,“事到如今,活着有什么意思?”她推开小云,倚窗踏户,还想跳下去。
“只要活着,总有出路。”小云拦在她身前,“你会弹琴,懂茶道,出了百花楼,还能做琴师。”
“离开百花楼?”梅因十岁被拍花子拐来此地,从未有过出去的念头,骤然听她这一说,连忙回绝,“我的卖身契还在老板那,怎么出去,再说,就算出去,我能立足吗?”
她们出身不好,每每容易遭人轻贱。“怎么不能?”小云回答,“你是误入迷途,出去了,没准有一番际遇。”
“我怕,你可知道,在青楼里待过,大抵没人用正眼看我。”梅因仍是怀疑,小云却牵着她的手,“别怕,世上的奇女子多了,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你多才多艺,放在什么地方,都不会辱没。”她循序渐进,和善地劝着。梅因擦了擦眼角的泪珠,“你说的是,我不寻死了。”
“我也同你一般,只要活着,什么都不怕。”小云扶着她,梅因重拾生机,经此一遭,不复日日哭泣,同小云所说,精炼技艺。
因而越发喜爱她,告知诸多百花楼中的秘闻。
人尝过甜头,极易得寸进尺,白习雨伤好得快,夜夜翻窗,压她同眠。小云迫于淫威同意。每每热醒,看着胸前的脑袋,百般无奈。念着白习雨为她做的事,要推的手也松开了。一旦惯纵,便是在意,世人情意,多数由此生发。
疯癫的花娘治不好,瞿老板弃了她,借故时而拉小云出去陪客。谁纸那些客人喝了她的酒,不是跌河里,便是断手断脚,一时,流言纷纷,客人畏指小云来陪。
总归有点说法,瞿老板联想最近的古怪事一桩接一桩,预备请神除秽,神案还未摆起,伤了梅因的大将军又来要人。
半月里少说送了四五个花娘,可他一个也不满意,环肥燕瘦,难入君眼。瞿老板封好孝敬,拜到将军的仆从跟前,他昧好银子,眼珠提溜打转,低声让瞿老板过来,
“我家主人,喜欢嫩芽,最好是十二三的年纪。”他悄声道。
原来如此,瞿老板想了一想,百花楼里十二三的姑娘也才三两个,有的未曾接过客人,怕服侍不好。
细细思量,唯有月牙儿可以去伺候,她开过脸,想来比那些黄毛丫头有眼力见得多。
月牙儿要接梅因此前客人的消息传到小云耳中,心惊肉跳,站在瞿老板门口求情,“此人手段残忍,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