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一百五十九.琤琤捷音（伍）

章一百五十九.琤琤捷音（伍）

今日便是德妃的生辰宴，这位主人公却打扮素雅，完全不似主角。往日里她吃斋念佛，极少与其他妃嫔往来，是宫中少有的安静人物，位居妃位，少了几分骄矜，多了几分慈悯。这让她在宫中的口碑极好，是少有的宽和之人。

这是宫中人的视角，下至奴才，上至君王，都是这般看待她，因着性子太好，有些新进宫小宫人还曾私底下议论她，说她是不是没有喜怒哀乐之人。

也是，自己孩儿死去的那日，她都无法真正为他痛快酣畅哭一场，她是泥人，流泪会让自己面目全非。大概皇帝也觉着她是泥人无趣吧，给了妃位已是最大的仁慈，旁的她也不能多得。然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泥做的菩萨，却忘了她本是有心，有喜怒哀乐之人，更忘了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。只当她是宫中最和善，最宽和的妃子。

前几日阴雨连绵，整个汴州像是浸在水中般，红墙碧瓦被这秋雨洗得一尘不染，秋雨微凉，一批新进宫的宫人在这场雨水里入了宫，便如同糖块入水一般，静悄悄地在宫里化开了。小宫女们年纪都不大，正是好奇的年岁，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，恨不得把宫里的奇景都收入眼底。

恰逢德妃生辰宴，这些刚入宫的宫人也自然有了新的差事，精细的活不能分给她们，搬些普通物件，帮忙通传一两句话的活儿倒是落到了他们的肩上。这是他们露脸得主子赏识最好的机会，自然是牢牢把握在手，有些人还为了一些活儿，起了龃龉。不过，这只是皇城中，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
宫人们像是汴州那细细密密的河道，突破宫墙宫门的重围，四散开去又联结一起。新来的宫人们给河道注入了新的力量，水势浩大，千沟万壑皆会同一处。

“禀娘娘，宜妃说一切都妥当，只等您过去。”德妃身边的女官通传道，她跟随德妃多年，平日里也十分宽和，方才来禀告的宫人，她也给了颇多的赏钱，令那小宫女欢欢喜喜地回去了。小宫女心想，自己不过是递了句话，自己就能得这么多赏钱，在她眼里，这位德妃立马成了最和蔼的人物。

“这般快，那宜妃倒是个伶俐之人。”德妃赞叹道，语气中却有些许奚落的意味，如此伶俐之人却只晓得以色侍他人，再能干又能如何。

女官不敢多言，只是稳稳扶住了德妃伸来的手。

女官如晦跟随德妃多年，自是以德妃马首是瞻，行事沉稳，向来少言。望着那得了赏钱就十分欢喜的小宫女，如死水的眼眸中竟有了一丝动容，那般天真的模样，她也曾有过。如晦刚入宫的时候，自己的同乡小哥福生对自己很是照顾。她和那小哥本是青梅竹马，门当户对，若是不出岔子，他们二人有缘结为夫妻。然而天有不测风云，陈年旧案竟然再度翻出水花，福生家道中落，再见面两人都不是孩童般的心境了，福生成了宫人口中的小福子，如晦也成为了众多宫人当中微不足道的一员。

如晦刚入宫，看到熟悉之人的模样，也是有些许欣喜，幸而得他庇佑，自己一个普通的宫人，竟也能被分去了德妃宫中照顾三皇子陈玦，当时陈玦才四岁，年纪虽小，却待下人极好，别的皇子若是不慎跌跤，定会重罚宫人，可陈玦不同，只是笑嘻嘻站起来拍拍衣袖上的灰，又扑向母妃的怀里。这样的好事，怎会白白落到她头上。她几经辗转，总算得到了答案。是福生在宫中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