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向山知伯纳德心中想的是什么。

算你现在去订阅纸质报刊,送到你手上的,也一定是专门为你订制的内容。你与别人聊天,可能别人听到的未必就是你说的话，义耳有可能会将之替换成事先合成的音频。说起来,在你的记忆里，我们这些年打过几次电话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可以好好休息了。

“我不知。这样已经远远超我能力的极限了。”伯纳德息着：“我只是个在等死的智人啊……我能为你传达那个警视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。如果要我给你提示的话……祝女士可能是知了什么,所以才会失踪的吧。你可以确认她的个人能力，而她的天赋暂时无法被模仿，所以你才没有看到警察找到一个……伪装者……”

伯纳德则闭上了睛。他所需要的事情，已经完了。

他松开手，了。

“什……”

向山不自觉的握了伯纳德的手。他再次想起祝心雨所说的那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如果你要说的话……我怀疑孙理事已经不是孙理事了。钱理事可能还是钱理事，但未必站在你这边。李主任……我不好说……”

“你总说，‘旧社会把人变成鬼，新社会把鬼变成人’……在你中，以前的我是一个鬼。那么现在，我变成一个人了吗？”

“但还不止于此。最严重的……你所信任的人，也未必真的就是你所信任的那个人……”

“被替换了？”

“你创造了‘义’这样方便的东西啊……血可以克隆,编号与识别可以伪造……义人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呢？”

向山转离开的时候，伯纳德开问：“老板啊……”

第二个月，伯纳德·迪布瓦在浅眠之中安详去世——至少向山看到的情报是这样的。

“有谁……”

“除此之外，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，甚至不要相信自己的睛和耳朵……好在你的义，大分是你自己在实验室完成的对吧……”

“我不知。我只是一个快要老死的自然人。”伯纳德低声说，“伪造一个自然人,比伪造一个义人难得多。我们的睛原始而脆弱，但是却没有被植人工的后门……对啊,再过几天，我就会因为免疫力衰减而隔离病房吧。毕竟我本来就很老了。到时候你见到的,就未必是我这腐朽的了。”

“好多年前，你试图用ai……什么训练的，来模拟艺术家与评论家的对抗……如果有ai，只为你而诞生，只为你编写虚假内容，只为污染你所见到的信息源……它不是让你相信,而是大量的信息，钝化你的判断力……你可以抵御吗？”伯纳德说：“如果你让人帮忙为你判断，你就得保证那个家伙绝对值得信任……”

向山知这是什么意思。如果这一场对话的话,在旁人看来，伯纳德大概是在咒骂他吧，咒骂他与机械的必将被上帝惩罚。

伯纳德的声音越来越大。这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吃力。

完全符合一个老迈智人的形象——无法接受基准化、义化为人类带来漫长寿命，自己却无缘享受的那人。

这一瞬间，他很像因为失败而撤离故土或防区的士兵。

向山说完之后，离开了这座隶属超人企业、转为少数要员提供服务的医疗中心。

向山低声问：“那我应该怎么？”

伯纳德再一次调整了呼：“但是，这一次，遵从你的灵魂吧。不要以为躯壳与灵魂可以独立。无论灵魂有多么贵，了污秽的之中，都会被所困。命运啊……命运会惩罚这样自以为是的灵魂。一个人的结局,终归是由他在世间的行为所决定的……”

向山突然觉得角有些酸：“你当然是一个人，老狄。”

“但是，她是怎么知的……想一想她最后了什么……如果你是她，你会去什么？会沿着什么路前？她所找到的线索，一定就藏在那里……”

“你要怎么，只能由你自己决定。历史上从没有这样可怕的事情……个人的意志从没有这样不重要过……但我相信，只要你看清了真相，哪怕只有一瞬间，你也可以走迷雾……”

伯纳德相信，自己面前这个大的人，仍旧可以创造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