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苦笑，但很快又倔地抿起嘴。

稍稍稳定下情绪，罗南又继续。灵波在空气中震，与老人无声又切实的：

他注目下的那位老人，究竟是以怎样的因由，选择……或被迫承受这份本不可承受的压力？

只是，罗南想知而不知，“神明披风”选择罗远作为“支”，究竟已有多少年了？

或许是罗南注视得久了？台上老人不知怎地，缓慢抬，呆呆看向天空。

“是谁啊，爷爷？”

糊的声音震空气，罗南灵魂仿佛遭了一记重锤，定在了那里。

也许，哪一天也会有母亲加，她又如何？

看着爷爷靠在躺椅上沉沉睡去，罗南的灵投影，都下意识保持着静止的状态，追溯那越发轻微的余波，几乎随它们时空结构中一块儿淡。

哦，或许说是吴珺更准确。

可没过几秒钟，有更明显的空气震，在台方寸之间，往复徘徊，以至前无后无尾，全然是嗡嗡的低鸣，难以分辨。

勾月辉光如旧，老人沐浴其中，面牵动着颈上枯的，缓缓蠕动。

他混浊目光的焦，可能是天际的勾月，可能是城市的光雾，又或者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空气中的震动，仍依稀可。

那个项目中的一个项，现在罗南甚至还是资助人——阪城江冢的那个“分布式畸变基因网络生态研究”。

“……我？”

而此时，罗远齿翕张，又在重复刚才的音节：

还有吴珺勉支撑起来的荒野“罗教团”，那里面的“圣披风”，也是值得关注的。

罗远仍看着夜空，瘦躯摇摇晃晃，好像随时要躺下，却又保持着一个相当松弛的状态。

是格式论十六字诀的连贯缩读，明明已经齿不清，可节奏之畅，比浸此中多年的罗南也不差到那里去。

尾音极其糊，似乎要睡过去了。

罗南倒宁愿相信，老人是与他远程对视，或许这样，就能够看清楚那边狂的神世界，看清楚老人是与谁的约定，看清楚老人是不是一直在注视着渊中的影……

罗南骤然凝结的意识，却在这样的低鸣声里，化冻，且随着某已经浸灵魂的节奏，与之共鸣。

他忍不住在想，会不会曾经有一天晚上，很多的晚上，罗中衡也是这样，静静站在他的父亲的后，这般低语。两人共同看向夜空，试图穿透无形的披风，寻找那可能伟大，也可能残暴的影？

罗远没有回应。

各个环节，虽然还没有形成完整链条，但前后遥相照应，桩桩件件，都能给武皇陛下的说法，增添不少说服力。至少现在看上去相当严谨，没有明显的破绽。
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不能尽是‘我们’？

“我……”

他能看到吗？

恍惚间，罗南听到了另一“声息”，呼啦啦的，仿佛万千幕布迎风舒卷，尾都拍打在他耳畔、角，微微生痛。

“我们不分彼此，何必有所差别？”

静极生噪。

老人仍没有理会他。

“容也好，成果也罢，我们既然一脉相承，你能看到，我也应该可以，我们都可以。”

这一刻，罗南几乎要随之同声念颂，却终究顾忌老人的神与状态，行忍住。

如此低鸣震，也并没有持续太久，很快就彻底糊下去，不但没了音节隔断，连节奏也不见。

他不知，下正有一缕不可见的虚影，凭空现，在他后伫立。片刻，又伏在他耳畔，轻声询问：

可惜，罗南什么都没看到。

“爷爷，武皇……那位不知你认不认识。她的评价倒是客观的，我都认。

罗南的灵魂投影，也就继续偎在老人肩后，断断续续，轻细低语。

“你们啊……你们想让我知的，我尽可能都知；可我知的，又怎么让你们知？

罗南自嘲笑了笑，此时也不去想什么遗传继续，也不去考虑什么轨迹因果，只想这些与他血脉最近之人，想法不尽理，少有条理，甚至还有几分埋怨：

“我心如狱，我心如炉；

罗南下意识往左右看……近于常人的限定视角中，均是空无，连他也是。

“不能给我说吗？哪怕是画来？就像你以前的那些……不太明的作品。”

“我心曰镜，我心曰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