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先说前线的情势，桂太太又问耿太太，“不是说一家人都去前线过年？”

她难得说话，众人都七嘴八地接了腔，都夸慕容氏，“心疼相公。”桂太太看着也颇疼慕容氏似的，还顺了顺她的鬓角，善桐离得近看得清楚——慕容氏僵得要命，好在还是屏住了，没有躲开，否则场面必定不可收拾。

就有人问慕容氏，“大少看着气就要比从前见到好多了，可不是因为大少爷回来了？”

耿太太，“我不好，禁不得长途劳顿，就一个人留在西安了。倒是打发小们过去跟着爹，看看能不能学些战场上的手艺，您说这边境，要是宁静了似乎也不好，咱们家的小们就没有晋的台阶。可要是不宁静了，我们的心又跟着吊起来了。这也是不好——你看卫太太，她家小还没去前线，就听说要去呢，她不就是脸上连笑容都罕见了？”

这一群太太顿时哄堂大笑，个个都，“说得好！这就是正房太太该有的腔调！”

被提问的那个自然是受若惊，一开就是河南腔调，“可不是苦？有什么办法！老爷那把年纪了还不省心，我不跟去，难让小妖们跟去？”

不上许家又如何？在西北里里外外，还真没有谁敢碍着了桂家的……当然，这也是要建立在桂家和朝廷始终保持和睦的基础上，才能将这样的威势继续下去。

如此说了半上午的话，善桐只能陪坐，极为无聊，好容易等到席开厅内，众人往内

行伍人家，的确就是快，要比文官太太们那细声细气钩心斗角的私劲儿来得闹多了。虽说和文官人家应酬的时候，就显得糙了，但彼此在一块儿，倒也其乐。善桐不禁抿着儿直笑，她倒也有心上几句嘴，和沁素日里来往不少的几人家近乎，但看着一脸微笑，却几乎从不开的慕容氏一，又遗憾地收敛了这个念：长长媳都不说话，不好抢了人家的风……

卫太太今日自然也过来了，在这一群武官太太里，她还排不到前，不论是官衔还是资历，都大有在她跟前的，因此卫太太也就不抢着别人的话，此时听见耿太太这样说，才笑。“我这个娘的就是瞎心，大家可别笑话我！”

到了这时候，桂太太的宗妇功力终于就显示来了，善桐冷旁观，也终于明白了过来：人家平时摆谱，那是因为文官太太们，本就不桂太太的法。没几年不是调动就是罢黜，就是有升任的，又能拿桂家怎么办？总不能因为一不快，就不自量力，来桂家这个庞然大了吧？到了武官太太们跟前，到了桂家自己的这些嫡系太太们跟前，桂太太是没有一跋扈的架，她非但笑面迎人，而且面面俱到，显得和蔼可亲极了，对着谁都是一叫名字不说，还能随就问些家常话。“我记得你去年跟着你家老爷在何家山住了半年——那个地方可苦！”

众人都，“这有什么，我们还不是一样？”

这是摆明了要把慕容氏拉话题里，慕容氏也不至于不明白这，她看了桂太太一，便笑，“确实，咱们都是人，也就不客气了。我刚过门，大少爷就去前线了，那段时间真是睡着睡着都要惊醒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