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
她努力咽下了心的不安，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：就算事情不成，就算走到最坏的地步，也还有最后一招……虽然那最后一招，实在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但好歹她不至于无法可想，只能坐等命运的宣判，好歹好歹，她依然是自己的主人……

便将父母间的那一番对话如数说了来，老太太听在耳中，眉峰不由得缓缓蹙起——先回绝，也不是没有理由，在形势未变的情况下忽然换了风，结合事态的发展，这就很有些耐人寻味了。再说，卫太太还说了那句话，“她所虑者，倒是结了这门亲事，恐怕就不好说你媳妇儿了。”摆明了是在暗示自己的立场……这也不能说人家是在胁迫，但一旦善桐和卫麒山的亲事成就在先，善榆和琦玉的婚事成就在后，那这个换亲的嫌疑，真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了。

“你是不是气急了，把你娘的用意整个就给想岔了啊？”老人家还是息事宁人的语气，她非但没有顺着逻辑一路推理下去，反而为王氏说起了好话。“虽说这的确是有换亲的嫌疑，但你是你娘的亲生闺女，麒山又的确是个好小伙，两家有意，彼此说和，也是人之常情。你娘要只是想换亲——说得那个一，排行，还要先说善桃去，说到底这也是一门好亲，她何乐而不为？说给你，那是真的为你好……”

坏了，老人家果然还是没有这样简单就被说服。

“三妞。”老太太到底还是开腔了，她语调沉重，但却依然还是心平气和，一开，就让善桐心里打了一突。

老太太果然就不说话了，她沉着脸将烟袋锅搁到了一边，手指缓慢而神经质地敲着桌面，油灯在她面上投下了纵横错的黑影，使得她看着比平时要更沉了许多。在一室的寂静中，老人家发的这单调的磕碰声，竟成了唯一的声源，时缓时急，声声都敲在了善桐心上。

己推演事情的经过，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报了一线指望：以祖母的明厉害，又怎么能猜不母亲的心思？这件事多多少少，还是可以在损伤最小的情况下得到解决……

是啊，要是没有足够有力的理由，又怎么能说明二老爷在这件事中反常的沉默呢？他毕竟是二房的家主，儿女的婚事，王氏是不能不和他主的。而卫家这门亲事，又分明是被他亲自否决过的……

祖母不知前情，又对卫太太的作风缺乏了解，自然不会一下就把母亲往坏想。善桐也没动情绪，她宁静地。“卫伯母对我的喜，倒是从小就在。其实之前一次，她就了说亲的意思，我还听见爹娘商量来着。他们觉得卫家……”
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老人家喃喃自语，还是有几分不敢相信。“这件事，怎么都要先通过你爹的，你娘就算是犯了糊涂，你爹还能由着她犯糊涂不成？两门亲事分别成就，那是两桩事，可要是换亲换来的，别的不说，姑娘心里能情愿？不喝，这日能过得下去？再说了，咱们什么人家，难不成她不愿意，我们还换了亲事，让她姑母她家？这不——这不成了抢民女了？这个卫太太要是能答应，那也是个颠三倒四的糊涂人！”

“要是别的事。”善桐听见自己说，声调宁静。“爹肯定是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