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哥显然正在亢奋的劲上，才坐下来就和善桐挤眉的，得了祖母这一问，这可来劲了，指手画脚若悬河，哪还有一磕？竟是灿莲，先从西安发一路上说起，各见闻趣事，叫他说得跌宕起伏，极有意兴，连路上遇到的一只鸟都能说来历。老太太第一个就听住了，还让他坐到自己边来，嗯嗯连声，很是捧场，众人自然也都不好分心，于是一屋人坐着看老祖母哄孙开心，好在榆哥也的确说得彩，几个没怎么过远门的女眷都听得神，一路说到了晚饭时分，大太太也说起从安徽京的事来，这一顿饭大家倒是吃得闹，吃过了饭，老太太又留榆哥陪她说话，善檀、善桐为她最的小辈，自然是打横相陪。还是善檀找了话，小心翼翼地，“四弟才回来不多久呢，一路劳累，您也让他早些回去歇着——”

她又一扫善桐，见善桐自从屋以来，神首次有了变化，心中便是一凛，一边思量，一边已经笑着对老太太请示，“他才回来，必定是一尘土，媳妇先去收拾收拾他，再来陪您说话。”

等两个男孙散了，却又留下善桐，“你哥哥看着是一日好似一日了，如今看着，哪还有半病……你娘就甘心让他这么蹉跎下去，不拾起书本来，再考个功名？”

王氏一下就回过神来，又惊又喜地站起，“怎么到得这么早！不是说要了腊月才门吗？”

老太太没理会大孙的话茬，她似乎还陶醉在榆哥这难得一见的机聪睿之中，倒是榆哥听说，便住了话看向祖母，老人家这才自失地一笑，“去吧去吧，回去好生歇着！”

善桐先不过一阵黯然，可见祖母神之中隐隐蕴的祈盼，再一想，却不禁大为忧急，

老太太挥了挥手，“也别耽搁久了——说起来，我也大半年没见他！”

到底是在边带大的，虽然榆哥看到祖母，仿佛老鼠见了猫，但要说老太太不惦记他，那也是没有的事。王氏倒也顾不上计较陈年往事了，她喜悦地应了一声，顿时快步退屋。四太太看在里，也慨，“二嫂一辈也就把心思在榆哥上了，榆哥一回来，整个人都活了！”

没有多久，榆哥就一脸兴奋地了屋，意态飞扬地给老太太请安，就连当着最畏惧的祖母，他都还是容光焕发、意兴湍飞的，竟似乎连一路远来的风尘都没能遮掩掉这满的青光华。“许久没见祖母了，给祖母请安！”又文质彬彬、礼仪周到地给大太太、四老爷、四太太行过礼了，再和善檀、善榕等兄弟了，这才在下首落座。

又回来笑，“老太太真是才拜过佛的人，可不是心想事成，惦记什么来什么？咱们家四少爷这刚到家了！”

老太太都看得呆了：这还是那个满脸怯懦，说话都打磕的榆哥？她又是惊异、又是思地看了二太太一，却是不及细想，先笑来，和气地问榆哥，“这一路都去了哪儿啊？”

当着楠哥、梧哥的面这样说，这还是在给二太太下绊。老太太一皱眉，没有搭理这个话茬，而是把楠哥叫到边坐下，和气地问他，“我听说你先生最近还夸你了来着……”

又打发善檀，“你明儿还读书呢，也歇着去吧。书香门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