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绯会原谅你，但我不会。”徐奈东不客气地驳斥，“伤害已经造成了，就像皱的白纸，再也回不到原样了。”

“我已经公开歉过了。”她嗫嚅。

她印象中的徐奈东，内向，谦和，有时候甚至有些老古板和教条。他从来不会这样斤斤计较、咄咄人，他违背自己好好先生的惯例，只是为了挡在她前，替她气。

“你污蔑姜绯，拿她的名誉造谣。姜绯没有因此休学、消沉、抑郁、一蹶不振，是因为她刚毅，跟你没有关系。”徐奈东的语气也犀利起来，“而且——如你所见，我现在退校队了。你的的确确，伤害到别人了。”

徐奈东往前站了一步，肢语言上无意之中，呈现把姜绯护在后的意味。他接着又冷声：“朱婷，你本不是这样的。你不该是这样恶毒的人。”

他不该是这样的。

他搂过她的肩，不让她回，一面小声嘀咕“有什么好看的”，一面用另一只手去牵姜绯。姜绯回握住他的手，摸到一手心的汗。

朱婷不自在地抹了抹，手指不小心沾上了镜，倒让厚厚的镜片愈发肮脏了。她低，看着姜绯亮晶晶的小鞋和面料上乘的百褶裙，难堪地把脚尖往后退了一丁。

他寸步不让，都到了接近刻薄的程度了。姜绯想个和事佬，不想让徐奈东为自己这样与人脸红脖的争辩；朱婷和徐奈东却你一言我一语，压不给她调停的机会。

他和方才那个若悬河的混不吝判若两人，有逞能之后的雀跃，又有“吵架没发挥好”的懊丧。

姜绯一直是这样认为的，直到亲耳听见徐奈东在她面前郑重地说——

为什么喜？

“我只是举报、只是希望你们好好学习！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！”朱婷不服气。

他拉上姜绯离开，小心地始终用隔在她和朱婷之间，避免她们的任何接——即便是神接。走去一小段，姜绯想回看，又被疾手快的徐奈东拦住。

姜绯突然有些不忍。她突然开始觉自己跟未成年人计较实在有过分，随即摇了摇，想说句“没事”，当化戈为玉帛；徐奈东难得一次抢在她之前开，地答：

姜绯惊讶地望向徐奈东。徐奈东脸上的神情很严肃，跟平日里的老好人模样相去万里。他低望向朱婷，面无表情，声音依旧冷：“你歉只是为了求你心安。真正错事的人是要付痛苦的代价来弥补和换取原谅的。一句‘对不起’，可不算什么代价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笑眯眯地看着姜绯，占尽了世界上所有的好。

接到姜绯探究的神，徐奈东尴尬地用手蹭了蹭的布料，又挠了挠，腼腆地笑了。

是依靠成熟女人的魅力和手段，再加上三十岁姜绯未卜先知的功力。

“我对你是一见钟情——开学第一天，我就喜你了。”

……真幼稚。

“为什么喜我？”

地说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徐奈东不假思索，就好像答案随时漂浮在空气中，手可及：“因为我喜你呀。”

“我喜你”。就好像太东升西落、地球自西向东转一样，是万运行的法则，永恒不变的公理。徐奈东简直想不来世界上还能有不喜姜绯这个选项。他凝望着姜绯，神温柔得像是能结糖。

时隔良久，姜绯终于问了这个盘亘在心良久的疑惑。对于活了三十年的大来说，撩一个萌动、情窦初开的中版徐奈东，实在是手到擒来。只需要一貌、一心包装过的人设，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暧昧和肢接，小男孩本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来，就只好乖乖就范。
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姜绯定定看了他良久，艰难地从嗓里挤这个问句，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不止朱婷愣住，就连姜绯也讶然。一向温和的徐奈东，竟也有这样不假辞不留情面的时候；更何况，他平时一贯是不关己事不开的，什么时候这样能说会过。

“不必了。”

“我太想替你气了，还是第一次一气说这么多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