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书看得生津，恨不得将那几条鱼生吃了，连忙招呼那渔人，叫：“老伯，烦你卖条鱼来！”

她下定决心，扳起桨，将小船朝岸边人烟之划过去。

那渔人见她一血污，吃了一惊，开问了句什么。他的音十分奇怪，奉书却一时没有听懂。

奉书虽然没听懂他的每一个字，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喜望外，连声谢。

奉书吓坏了，并不是因为他的烧，而是因为，她此前从没听过他如此脆弱无助的音调。过去他曾经重伤，曾经命令她活生生地割他的，但也从来没有叫过一个“痛”字。

船里没有预备。杜浒这几日只是不停地要，倒还没什么，奉书已经饿得快虚脱了。

又到了一个白天。奉书看到岸边人烟渐密，几个小小的村落从前掠过，江上也开始有了行船。她知自己和杜浒此刻为“反贼”，若是被官府拿到，只怕立刻会就地正法，但若是这般随波逐，只怕死得更快。

也逐渐了起来，心中也没那么害怕了，不一会儿，就靠在他前睡着了。

奉书不由得心疼，却又更是心慌。她不知小船已经漂了多远，更不知他们将要漂到哪里去。长江的尽，也许是大海吧。倘若真的了海，那可怎么办？

一面说着毫无意义的音节，一面沉浸在想象中的战斗里，脸上神变幻，有时愤怒，有时惧怕，有时悲伤。

她全无力，划得很慢很慢，错过了一个村庄，又错过了另一个。终于，小船一扎了芦苇丛中。等她奋力将船从芦苇中摇来时，便看到岸边柳树下泊着一艘渔船，船坐着个渔翁，前架了个小锅，正在煮饭。船尾开着，与江相通，只用竹篾拦住，当中养着捕来的活鱼。

他额角和脖颈间渗了冷汗，昏睡中皱眉，咬着牙，狠狠地：“杀，杀……冲锋……给我上……烧、烧……”忽然又小声而急促地说：“支援……需要支援……”

*

昏昏沉沉的似乎过了一天，又似乎过了很多天。奉书已经从当日的惊恐和绝望中解脱来。可是杜浒的伤势却丝毫不见好转，几箭伤开始化脓，又烧得愈重，最后竟而开始说胡话了。在漆黑一片的夜中，奉书隐约听到他断断续续的低。她心里一，凑过去细听，好半天，才听他是在说：“冷……”

那渔翁取了一尾鱼，洗剖净，不一会儿便煮成一锅鱼羹，用挠钩把奉书的小船拉近，隔着船，连锅递给她。奉书又他要了个勺，也不顾，大大吞了几块鱼，肚里一下了。又了舱，说：“师父，吃饭。

那渔翁这下明白了，笑：“小娃儿这是遭祸了？一条鱼值什么，送你，不要钱。”

奉书把所有她能找到的衣、布匹都堆在他上，把他从到脚都盖得严严的。可是没多久，杜浒却轻轻向外推她，改叫了。他的手一会儿得吓人，一会儿又凉得像死人一样。

她心想：“不知这里是哪儿？”指了指船尾的鱼，又从怀里摸一串钱，晃了晃，：“请你烧一条鱼，我有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