蕙娘轻轻摇了摇，只觉得心到了极，她想问权仲白：你都肯为我到这样，为何还要同我和离。又想问自己——她想问自己……

☆、115脆弱

文娘就算有所长，在跟前也还是那样，又不甘心，又很听话，她撇着，望着自己的脚尖，不情不愿地细声说，“每天早上起来，先上算学课，认苏州码，看账本，四则运算，还有兔同笼，不知其数……下了算学课，跟着娘发落家务，也帮着事，从采买、厨房到洒扫除，一个月学一件事，娘还让事妈妈们教我外那些坏掌柜们的手段。下午刺一个时辰的嫁妆，午睡一会，起来学……学闺房的事……”

“正月就要门，这几个月也学了不少本事吧？”就算心里再，在嫡母、生母和妹妹跟前，蕙娘自也不会一分一毫。她端正着脸考问文娘，“账本会看不会，内院那些琐事，心里有数了没有，这一阵都上什么课了，逐一说给我听听，若被我发觉你偷懒耍，我是要罚你的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蕙娘这几天接受的惊吓真多。

能一举多得，那是最好，可要说都为了你，那也是没有的事。”

她想要自问的那句话，实在太过锐利，锐利得她实在不敢碰，连想也不能想起来，忽然间，她再不能面对权仲白，只得心慌意地站起来，连场面话都撂不来了，披风也顾不得披，竟是夺门而，站在门才稍微一回顾，才看见权仲白，便觉得双刺痛，只好猛地将门一甩，把吃惊的权仲白，给关在了门后……

从前四太太慈和，文娘实在是被大的，从小到大，那是通文理，琴棋书画无一不，得了闲不是风颂月、清玩雅贡，就是吃喝玩乐、打扮修饰，虽说通文理，一手工笔草连名家都要赞许，可对居家过日，她是一窍不通，无非是跟着蕙娘混学些而已，这半年突击下来，总算知世间疾苦，为人事虽不说大见改

居然是把送上门放到边的人情，一举又给推得远远的，压就不屑讨她的好……

定亲到现在也有大半年,像文娘这个年纪的姑娘,气质变化也就是几个月的事。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滴滴的相府千金了，起码看去，也有了几分温良恭俭，甚至是穿打扮，都不复从前姑娘时的挑讲究，恨不得连一个耳坠都是有来的。蕙娘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，见她上也就是一个珍珠项圈，说得上举世难寻，还有从前的气派，其余衣饰，只得‘得富贵’四个字，心里就先安了一：现在王辰、王时兄弟都在京里，肯定也住在一，焦家给文娘的嫁妆再多，也比不上渠家的那位姑，与其从过门时起就摆一副夸豪斗富的架势，倒不如现在自己就改了，在这事上争，是最没有意思的。

如今东南事初平,朝中事务繁多，又恰逢年后京察,很多事年前总要铺垫一番,在腊月封印之前,焦阁老从来都是忙得□乏术。蕙娘和权仲白说了半日的话，老人家居然还没从中回来，她心绪烦，又因不便在娘家过夜,时间有限，便索了内院去看文娘。正好，文娘也从月山房来,正和四太太、三姨娘说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