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低沉而清晰的说话声，响彻了一整个梦。

“除非我知他已经结亲，亲看着封大上门拜访……除非他死了，除非他……他了中人，不然，我才不要死心！”

“姑娘！”边传来了立夏模糊的惊呼，然后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，立夏下床挑亮了过夜的油灯，又了蜡过来，小心地相了相七娘的脸。“姑娘……姑娘请节哀，人死灯灭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……”

“立夏。”七娘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
七娘的泪得更汹涌，她又想到了五娘金纸一样的脸，极白的白里泛着微微的黄……

五娘的死，背后是肯定有隐情的，到底是谁想对这位世夫人下手，娘家人心里不能没有底。毕竟五娘后留下的一对儿，以后就要靠杨家来照应了，指望远在广州的许凤佳与病骨支离的许夫人，未免太托大。

她越说越急，终究语不成调，化作了哭声。

“一时的得意算不了什么，一辈的得意，才是——”

立夏沉下眸，将烛台放下，轻轻地住了七娘的肩。

“那都是我的衣服！我穿不了了，丢的丢，剪的剪，也都是我的事！”

七娘着气猛地坐起，只觉得疼裂，又是怔怔地坐了半晌，才慢慢下泪来。

“草木灰还没有来？”

“姑娘请节哀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人死灯灭，很多事，您也没有办法。”

七娘哭得双肩发抖。

九姨娘的死，铺垫了足足四五年之久，对于被病痛折磨得寝不安的九姨娘来说，死与其说是终局，倒不如说是解脱。活在世上的每一天，她都在为病痛所折磨，只不过为了儿女，才勉支撑病谋划心机打绣品……她死得虽凄凉，却安然，像是一曲终了的余音，淡而袅然。七娘已经好足够的准备，将哀痛藏。

七娘吃过一顿饭，心里倒冷静得多了，她惦记着权仲白的那几句话，很想和大老爷、大太太商量商量，推敲疑。

她还那样年轻！

她的声音还从来没有这样沧桑而嘶哑。“我实在很后悔，我实在是很后悔。我应该多她几个耳光，多教她一些人情世故，教她忍耐，教她沉……”

就在她前，一个妙龄少妇不过几个时辰就咽了气，她还那样年轻，有那样多的快乐未曾享受，在她短暂的一生里，实在错过了太多的东西，她犯过错，跌过跤，只因她还年轻，她实在应该有更多的时间爬起学会放下伤痛接受遗憾，享受她的青！

却是才了正院，就听到了大太太的声音。

天边也了曙，立夏打来服侍七娘洗漱过了，又为她换了素衣裳，往小厨房要了心，服侍七娘吃过，再陪着她去正房给大老爷、大太太请安。

“别拦着我！”大太太从来没有这样歇斯底里的叫喊过。“我和他们拼了！许家人全都要陪葬！

与其说是请安，倒不如说是商议。

五娘的死却太有冲击力了！

她哭了一个来时辰，泪，终于渐渐是止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