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在七娘边服侍，该知、不该知的事，多多少少，也都有个模糊的悟。

七娘这一招，是拿准了大太太的小心，虽巧，却有几分刻薄，从本上说，有瞧不起大太太的意思。

可是看着七娘面上的微笑，心就是一。

“四姨娘这些年来安分守己，在小园中也很是寂寞了一阵……”立夏意味长地拖长了语调。“太太知她家的事，没准一兴，这哮也就好了！”

梁妈妈与王妈妈恍然大悟，却也都有些讪讪的。

七娘就笑，“有什么话就说吧，和我，还客气什么。”

大太太难免就要疑神疑鬼，以为大老爷乘着她的病，想要夺她手中的权了。这一招棋，其实下得很臭。

且不说就连二娘、三娘当年，都不曾如七娘一样，时时外偏院，给大老爷排忧解闷。

她心下一冷。

上元若有所悟。

消息一，只怕她老人家这气来的病，就要被气好了。

虽说太嫔一事如今有了波折，但七娘的羽翼，却俨然已经丰满，并不是当年那个衣着破旧，对着自己都要客客气气的小丫了！

她就地埋下去，谢过七娘，“要不是七娘提着，我们这两把老骨，还真了方寸。”

“还以为姑娘会就势外偏院，把十二姨娘请来事……”上元果然就老老实实地袒了疑问。

虽说大老爷从来没有像三娘一样过七娘，可七娘上穿的、手上的，没有一样逊于当年的三娘……这些，可都是大太太心甘情愿赏赐给她的！

再说，以大老爷的能耐，自然不会不知，七娘曾经旁听了他和大太太的争执。

梁妈妈更是一脸的激，“可还不是？要不是七娘这一句话，只怕府里是真要了。”

要不然，这两位妈妈也不会谁都不找，偏偏就找上了七娘。

这时候再抬四姨娘，无疑是给府里多添了一事端。

四姨娘、二太太……碍着七

近年来，四姨娘和大太太的关系虽然有所缓和，但大太太又怎么会乐见这个生育过息、娘家又实的贵妾重新接过家的？

上元上前收拾茶碗，不时看七娘一，言又止。

从太嫔一下跌落到探妻，就算大老爷说一不二，也不可能不顾虑到七娘的想法，这时候顺应两位妈妈的请求，外偏院求见大老爷，父女恳谈一番，不是想答应还是不想答应，事态都能明朗起来。

论理，这想法也不能说错。

她顿了顿，格外打量了上元一，才漫不经心地指，“要搅浑了，戏才好看，私底下很多事，也才能办得顺畅……”

两位妈妈忙千恩万谢地起告辞，由立夏送了玉雨轩的大门。

王妈妈就翕动着嘴，很想绵里藏针，弹七娘几句，叫七娘知大太太是她的嫡母，不论怎么小气，女的，也只能怀抱着尊敬的心思。

七娘只是笑，“你这就不晓得了。”

七娘摆了摆手，和两个妈妈又客气了几句，便低端茶。

一下就想到了近日里频繁告假的立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