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荣被废，”那声音问。“你为什么这样难过，连着几个月，总是为他伤神。你究竟才见了他几次，难你已经私心里喜了他？”

其实外祖母不过是个瘪的老妇人，双常年闭，看着更加苍老昏聩，然而在那一刻，陈只是从她的背影，都看了极为耀目的一光芒，她打断了母亲的话。

陈没有答它，她不用答。

年纪渐长，服侍的人年纪也小得多了，言语间自然不如当年的家人随意。

她的第一个表哥比她大了十多岁，现在已经是二十三四岁的大人了，她今年却才止七岁。

表哥就转过来盯着陈，他大声说，“若以阿为妇，愿作金屋储之。”

“母以贵，以母贵。太在位，栗娘娘不为皇后，总说不过去……您也该早决断了。”

但陈依然是不快乐的，她母亲已经多次说过，好奇她为什么眉宇间总似乎带了心事，带了轻愁，即使是最名贵的礼，也都难以博取女儿的一缕笑容。她这古怪的沉静，虽然令舅舅大为赞赏，但却从来都无法让母亲满意。

那声音几乎是絮絮叨叨地告诉她，她母亲正在外祖母耳边着第二个表兄的好，说刘彻‘生有吉兆，天聪颖，龙日天表，贵不可言’。

这声音里竟有些不服气，没等母亲说话，他又，“阿本来就该我的王妃！太比她大了十多岁，姑姑怎想，会这样！”

那声音又在她脑中叹息着、翻腾着，她低声说，“从今以后，局势翻覆，你还有什么不足，你为什么这样惊惶。”

母亲的份再尊贵，也比不上帝国未来的女主人，这两三年来，她在家中几乎听不到一个不字，即使在里，外祖母与舅舅也从来不曾给过她笑以外的神情。

母亲指遍中侍女，最终，指向陈，她问表哥，“阿好么？”

自从栗娘娘和母亲闹翻，她几乎再也未曾见过这第一个表哥，几次在外祖母中相逢，表哥还是笑语晏晏，陈却再无法缠着他，让他的小中人陪自己打陀螺。

她将雪饮一仰而尽，又随手拉起纱被，抹掉了眉间细密的汗珠。长安夏夜虽然渥，但她却并没有传唤下人过来打扇纳凉，只是由得周冷汗，慢慢地收。

陈听到她这样劝说外祖母。

“栗夫人又怎么会是个好皇后。”外祖母疲惫地说，“可太废立，也是大事，你是陈家妇，这件事，你怎好得。”

母亲顿时不

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。

这一回，屋内家人都被惊动，两个眉目致的垂髫小鬟掀开帐，驾轻就熟地为她端了一杯雪饮，又静静地放下帘，退了去。

这都是说给别人听的，到了私底下，母亲自有一番说法。

2、夺嫡

明日就是表哥受封的日，他要太，她自然就是未来的太妃了。

好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王娘娘走过去，她觉得王娘娘笑得实在很得意，虽然这笑看起来还很温婉，但陈就是觉得，王娘娘角眉梢，已经藏一缕风。

母亲同王娘娘相视而笑，王娘娘忍俊不禁，母亲的笑声，却几乎震动了屋宇。

阿不知不觉，已将怀中鲜，撒了一地。

她忽然很想和那声音说声抱歉：这金屋，由至尾，她未曾有余地说一声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