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盯着那片区域发呆，糙的手掌里松松地攥着一小撮鸟，动也不动一下。

但往常那状态都是放松而惬意的，不遇到什么事都能心平气和，是一位能让人非常信赖倚重的师长。

从后面看去，只能看见他有些宽厚的背，白了一些的发，还有他边那一小袋拆开但好像没怎么动过的鸟。

她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，想起外界舆论那些毫无由的攻讦，觉到了一阵奇怪的迷惘。

他是一

赵平章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那满布着掌纹地手掌里，躺着那一撮颗粒状的鸟，然后叹了一声。

程白两手撑在长椅上，只向那灰蒙蒙的天际望。

哲学系有位教授调侃，说他这是“禅定”。

角笑纹都堆到了一起。

赵平章也还记得这番话。

赵平章听见这声音，才意识到有人来了，一转看见程白，竟然笑了起来。

“是啊，冬天哪里来的鸽……”

赵平章听着，慢慢把掌心里那些鸟都仔细地放回了袋里，然后看着掌心里那鸟留下的残屑：“可无论对错，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，即便不在上，也在心里。”

程白淡淡地续：“人的主观永远无法突破客观的限制，这也就意味着当时的您无法不受制于客观的条件。那不是您的错，当年的案也不是今天的鸽。”

程白走到那长椅旁边，跟这位她昔年以及如今都十分敬重的老师并排坐到一起，莞尔一笑：“刚才去了一趟院办，方不让跟我说老师在这边喂鸽，我就来了这边。不过啊，才走到的时候，学生才想起，这大冬天哪里来的鸽，还以为是方不让骗我呢。没想到，老师真在。”

“我是糊涂了，连这错都犯。”

空地上没有鸽。

，一块大石上刻着“岁寒知松柏”五个大字。

程白还记得，她这一位老师下课走如果有时间，总是要顺从这后山转上一圈，一是散散步，毕竟年纪渐渐大了，该锻炼锻炼；二就是去看看山上那群鸽，带一小袋鸟，在长椅上坐上一个小时，也没人打扰，说是能理清一下思绪，现代社会信息太爆炸了，有时候需要隔绝一下外来的扰。

一影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。

她想起赵平章那份自述，显得很平静：“老师曾说过，人的判断都是主观的，只要有主观就不可能绝对完。概率论上来讲，不存在不错的可能。人毕竟不是机。但也正因为如此，法律赋予法官以‘自由裁量权’。法官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裁，既要小心翼翼不掉下去，更要准地把握好法律的尺度。”

这么看会觉得寥廓。

在这地方抬看天和在现代十足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天，是两截然不同的觉。

终于还是走了上去。

“程白啊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程白喊了一声：“老师还在这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