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

陈睿慢慢松开了拳：“这本来就是沈府送给你的礼，你想留下来，便由得你。至于什么虚与委蛇，沈家可不是那么好糊的。”他看了一跪在地上的严瑜，到了这个时候，仍然不肯说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情，还不是怕他说不让自己的话来。

陈睿虽然文官之家，但从小便立下志向，要戍守边疆，叫犯大燕的北狄人有来无回。他在九边重镇之一的平州厉兵秣多年，好不容易将当地驻军训练得兵壮，又经过几年的积蓄，在城中备好了充足的粮草，只待秋冬胡人犯边，便可打个大胜仗，震慑九边。

陈睿虽然气愤，但他自来和沈明不善，朝中也无人为他说情，只能接了旨意回京赴任。

严瑜：“我知师父心在九边，十余年间，将所有的心力都在戍边之上，如果让您统御九边，北狄哪里还敢年年寇？然而莫说九边了，您将平州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别人想要抢夺您的功劳，借神策军换将之机，将您调回帝京，您连一日都拖延不得。”

到帝京，严瑜去拜见过自己的姨母后，方才晓得，严瑜的调令，是圣上应皇后所请而下。

他这样发作，严瑜却并不恐惧，将袍一撩，跪在陈睿面前：“师父，您在神策军中数月，难还没有看来，如今京中风云诡谲，哪里还有避嫌自保的余地？您将礼送回沈府，便是告诉沈家，您要与之为敌。恐怕不到一个月，便有灾祸。”

严瑜所说，字字句句都是陈睿的心底事。若不是严他自小跟随陈睿，恐怕本不敢言及此事。饶是如此，陈睿的脸，也变得十分难看。

却不料段林走了总督九边一切军务的大司沈明的路，以陈睿善于练兵为由，荐为神策军中郎将，生生地从他手中夺走了平州。

陈睿的手在案几狠狠一拍：“住！你不过在中呆了几日，便敢此狂言，我明日便上书，请圣上将你贬斥京，也不用回平州，就在河东郡找个王陵，让你去驻守好了。”

陈睿冷笑：“你的意思，是让我为沈家之走狗？”陈睿的右手在袖中握成了一个拳，只要严瑜一投靠了沈家的意思，他定不饶过。

果然过了几日，圣上便有旨意，着神策军挑选几名少年。严瑜和几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到太极中面见过圣上之后，第二日就成为了初怀公主的侍卫。

陈睿一向反对后政，哪怕是当朝皇后的懿旨，在他看来，也是命。因此他极力反对严瑜接受任命，甚至准备上书太极，让严瑜回到九边。后来严瑜的姨母找他长谈了一次，他方才勉应下。

“师父，今日您不肯收沈府的礼，不是因为您负禁守卫之责，需要避嫌，而是您知沈明狼野心，不愿与之为伍。”

陈睿冷冷地：“你自己挣得赏赐，你自己收着罢了。”

严瑜摇摇：“师父，您是圣上亲擢的神策军中郎将，岂能为一二小人所左右。然而事急从权，不如虚与委蛇。您便是收了他的礼，他也绝不会认为您是投靠了沈家，但却不会针对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