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桌的胖女人时不时就向她这边瞧，萤张地捂着手袋。

萤不好意思地笑笑，将粉盒收回包里。

萤面上一红，从货架的镜里瞧见自己的装扮，确实像个富家的小，她的脸不自觉地更红了。

“还是你们这世家小有光，用的东西跟咱们就不一样，您这样貌也是没挑了，品也稳当，看着就是个好姑娘。”

萤不想给，但架不住胖女人的一张讨巧的嘴，左一句劳驾右一句小的，尽是萤没听过的奉承话，她磨磨蹭蹭地将粉盒拿了来，小心放在女人手上。

胖女人一扭在萤旁边坐下，小手短却白，很显富态，她轻轻拍拍萤的胳膊，“这位小，您刚才那粉盒，真真儿好看，是洋玩意儿吧？”

胖女人讨了没趣，手一拍狠狠地将粉扑拍了回去，空气中扬起一阵香香的雾。

“你说有什么？你这人怎地这般不讲理？！我们家新买的，就让你旧了！”

“用也是我们家主用！”

两个人买得开心，喜滋滋地往回走，萤小孩心，总忍不住拿那香粉盒来瞧。

“哎呀这手艺，巧夺天工啊，你瞧瞧这样，听这声音。”

这粉很细，压得很实，面儿上平平整整的，她舍不得用，只瞧上一瞧，再放回包里去。

萤不敢抬看她，只低声应着。

随后她拿起粉扑就要往脸上。

“你，你赔我！”

迎用清简单过了碗筷，摆在萤的面前。

迎笑打量她，“四姨太，您今儿穿的就像是有钱的主。”

她瞪大了，好家伙，赶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。

但她气势上并不想输，她环视一圈，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指指，她胖手将收条往桌上一拍，“赔就赔！十二个大洋而已，老娘也不是拿不来！”

萤掏百货大楼的收据，说，“这确是今日新买的，收条还在。”

“诶！你这人！”迎急忙拦了。

胖女人见状，换了说辞，“谁瞧见那是新的了？你本来就是旧的！”

迎赶忙一枚一枚地数。

争吵引起了动，周围围观的人也多起来。

胖女人从男人袋里抢过钱袋，哗啦一抖，银元撒了一桌。

萤赶忙捂住她的嘴，“小声！小声！财不外，你不说，旁人怎地知有钱没钱。”

上。”

胖女人又问，“劳驾，能给我瞧瞧不？要是好，我也去买一个。”

“…九、十、十一。

这时胖女人站起来，她对面的瘦小男人伸手去拦，愣是没拦住，又唉声叹气地坐回去。

胖女人抢过去看，“有什么了？不过是蹭了一下，又不碍着用。”

胖女人的脸很白，双下上一对厚嘴红艳艳的，小睛笑得弯弯的，朝萤走过来。

随后她走回隔桌，瘦小的男人见她过来就死命捂住了袋，可他终是敌不过。

“四姨太，您这会儿都瞧了三遍了。”

“给你看看不错了，怎地还用上了？！”

迎这边准备起袖仗，萤跟旁边噗嗤噗嗤地掉泪。

胖女人手指在半圆的粉扑里，举在半空，白了迎一，“你这丫，你们家小还没言语，你咋呼什么，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？”

萤张得低喝。

迎气坏了，“你敢再说一遍？！”

女人得了东西，翻来覆去地瞧，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，得那盖咔咔响。

因着是舶来品，收条并不与国货开在一起，胖女人拿过收据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香粉盒一个，价格十二元。

萤赶忙拿回来，打开一瞧，原本平整的粉饼当中磨了一块，她的泪在眶里直打转。

二人走一座酒楼吃饭，了菜，她俩坐在桌前等，萤又忍不住拿来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