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乘连声谢，定睛看去，心中却不敢全然相信。这位秦夫人年纪轻轻，未穿官服，看不品级，不晓得是不是徒有虚名。可又思及太医院曾经有过女医官，几朝来女行医到太医署的也没有几人，兼是今上钦，恐怕真的有几分本事。

“这位秦夫人师从玉霄山，擅药理，想必三公的病会有起。”

卞声：“太医院秦夫人到！”

罗敷打了一个哈欠，把嗓音调整得清晰：“知了，多谢大人驾车。”

侍卫连不敢，车转过一个弯，远远地就能瞥见元府门檐下的灯笼，便是十方巷了。

她慢吞吞地从床上挪起来，“元府不远吧？有车吧？不急。”

电光火石间，耳畔主动回响起一句话来，仿佛是在混沌的黑暗里听到的——

黛蓝长衣，墨缎靴，眉目澹澹似月，五官清雅如画，正是邹远府馆中见死不救、燕尾巷里反将刺客一军的州牧南安右副都御使方继。

罗敷了两天药，就和寻常的风寒没什么两样，胳膊上的伤也不疼了，不由佩服起自己的恢复能力来。爬了一夜的山又经历崖泡冷各折磨，现在还能这么神抖擞地赖床，果真底好。

“秦夫人昨晚睡得可好？药用的可惯？前阵多亏了秦夫人给我们提供药，许多不在京的同僚还着我们要伤药呢。”

日渐，罗敷披着件披风跨元府门槛，卞果然等在那里多时。

元乘坐在右边，却见州牧冷淡的表情微妙地一变，神笑地朝来人了，介绍：

“州牧？”罗敷忽然有不好的预。

跟着卞走在前院里，堂屋大门正开，东南边升起的太照屋内，堂上坐着的人遥遥地向她微笑，有如风拂面。

罗敷木着张脸上车，起床气甚大。拉车的河鼓卫心情不错，和颜悦地跟她说了说府中的情况，又：

并非他今日刻意扮成方继，而是那个所谓的南安州牧一直

也就是赶车的侍卫中的公无疑。

“秦夫人。”他笑眯眯地颔首，“州牧大人在正厅与元大人寒暄，您先去见见吧。”

罗敷盯住披着州牧的王放，他在玩什么样？

罗敷却差像被火撩了似的起来。

侍卫停顿了一下，“秦夫人？大人别眯着了，还有一会儿就到了，到时候季统领带大人去见公。”

这几个字再次念的时候，温的手掌正覆在她的睛上，她看不见任何东西，沉沦在梦境的边缘。

她湖绿的衣裙外罩着件银的披风，乌发间也未钗环，看起来极为朴素温和，只是面上的神情有些怪异。

“女郎，那几个侍卫大人说公要你巳时前一定赶到元府去呢，迟了可怎生是好？”

不是半年前府馆的潭里，也不是在惠民药局后的巷里。

可是她清楚地知他是谁。

明绣帮她把衣服放在床打下帘，等她穿好了拽着她洗漱用早饭，急匆匆地把她给了等在客栈外的圆脸侍卫，回房去勤勤恳恳地洗衣服了。

备好早后发现人还窝在床上，不由没了办法，搬了把椅坐在床边念叨：

罗敷坐在车里，没人来打扰，只有侍卫的声音在车帘外喋喋不休地说，她的坐姿变成了躺姿，又打架了。

女郎命中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