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轻涯想，或许他们都错了。

这世间，所有的生，不过都是命运手下朝生暮死的蜉蝣，被命运控于鼓掌之间，生与死，都拿在上苍的手中。

韩铮抱着淳于冉，直在大雨中坐了一夜，待得天再亮时，他才从地上爬了起来，将淳于冉已经开始发僵的尸轻轻放到了一边，然后，拿起他的长枪开始在地上刨坑。

他们来，铜铃只是一个媒介，即使不是铜铃，也会是别的东西，同样的，他们走，也是一样，由不得他们主。

果然……他们能改变的，太少。而这一切，究竟是原本就要发生的，还是命运借由他们的手，来推动的？

突然明白他想要什么，闻歌匆匆抬起来，果然……一便瞧见了他们后不远，那座终年积雪的山峰，神不由复杂。

再开时，语调有些飘忽，“结发为夫妻，恩两不疑。生当复来归，死当……长相思。”

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下的情状，神情恍惚间变得有些哀伤，却又有些庆幸，总之，复杂纠结。

那样无声的悲伤与绝望，看得闻歌更是心情沉闷，她别过，不想再去看。

闻歌不知，突然间，也不想知了！

可是，韩铮没有看到，他的后却多了一影。

顾轻涯侧看着她，没有言语，只是沉默。

她望着韩铮，目光安静而无奈，情而又哀伤，她抬起手，似是想要碰他，却本不到，她举起手，想要为韩铮遮雨，可雨却无情地穿透她的手掌，重新落在了韩铮的上。

昨夜的雨下得透，

他们目光所及之，正是韩铮与淳于冉的所在，大雨滂沱中，好似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两人了。

谁知，就要别开的刹那间，她那双黑金的瞳突然惊得瞠大，“那是……”她看得呆住，下意识地就要迈开步往那里走去，却被人从后拉住，她怔然回，见他对着她轻缓但却定地摇了摇，她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震惊，慢慢平静下来，只是，目光却还是望着那一。

大雨如注，雨中的韩铮没有撑伞，只是弓着，给淳于冉挡着雨。雨太大，看不他有没有在哭，他只是温柔到几近专注地望着好似睡着了的淳于冉。雨太大，即便他将躯弓到了极致，也不可能将雨全挡住，有些雨，还是落到了淳于冉的脸上、上。

时候，却又不允许他们以天赋之力改变这些既定的事实，要让这场悲剧沿着它既定的轨，走下去，直到走到尽。

“阿冉说……她自死后，就一直伴在韩铮的边，原来……竟是真的。”闻歌望着那里，幽幽叹息，心中说不是什么觉。

韩铮的嘴，一张一合，似在与淳于冉说着什么，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温柔的笑容，因为隔得有些距离，然后，又有雨声，闻歌他们听不太清说了些什么，不过，想必也就是那些让人听了心里会难受的话，闻歌倒宁愿没有听见。

韩铮温柔地抬手去，即便不净，却还是固执地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拭的动作。

一甲胄，血污满，发散，就是他抱在怀里的，淳于冉的模样。不！那本就是淳于冉！只是，已经是灵的姿态。

这样被人控的觉，顾轻涯不喜，很不喜。偏偏，即便生气，却也无能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