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英娘忍了又忍，噗嗤一笑。

他老了，举棋不定，瞻前顾后，想起一是一，不再是狠辣果断的帝王。

他去裴英娘角的泪，指节糙而温，“你既然明白我的苦心，更应该早些离开。”

李治皱眉。

以前他不明白，阿耶临走的那两年，为什么频频犯糊涂，一些无法挽回的愚蠢举动，有些打压大臣的手段，简直可笑幼稚。

现在他恍然大悟，阿耶什么都为他着想，什么都想替他考虑到，拖着病也要东征丽，他的那些反复无常，不是刚愎自用，而是放心不下他的缘故。

华寺是李治下令敕建的。

侥幸长大了，也不一定过得好。

她不怕那些不痛不的嘲讽，有李旦在，没人敢当面讽刺她，多是背后嚼而已，不过李治肯定舍不得，说得越凄惨，李治越心疼。

看年份，那应该是武皇后怀着李贤的时候。裴英娘听羊仙姿提起过，武皇后生李贤时有些不顺，生产时很吃力。

从供养词来看，李治曾去寺中许愿，后来她的病好了，李治命人还愿供养佛……想来应该是她十岁之前，还没去温泉，李治尚好的那段时期。

英明神武的阿耶，难也英雄末路了？

李治怔愣。

裴英娘拈起鹤首钳，拨动盆中的炭火，接着说，“又或者，我照您的预想，嫁给执失，就一定能过得顺风顺吗？兴许我不喜荒漠的严寒荒凉，贪恋长安的繁华富贵，离了长安，可能过得不痛快。也可能我和执失家的妯娌姑嫂相不洽，执失有七八个胞兄弟、从兄弟，家中未必清净……执失天天打仗，我胆小，提心吊胆，长久下来心中抑郁难舒，生病了怎么办？他是个磊落的武人

裴英娘不记得自己之后什么时候生过病，又是什么时候好的。

她还在寺中看到李治早年为多病的李弘，年幼的李令月所立的供养佛像。

她中噙着酸楚的泪，轻声说：“阿父，今天你把我从这里赶去，明天不知会有多少王公贵族奚落我，嘲笑我，除了相王府，长安城再无我的容之地，你真的忍心看我受委屈？”

以裴玄之和褚氏不可调和的矛盾，十七能不能健康长大，委实难说。

一座座碑像看过去，仿佛依稀能看到李治从一个年轻忐忑的父亲，慢慢变成一个垂垂老矣、儿孙满堂的长者，儿女辈一个个长大，他祈福还愿的祷祝之词越来越多。

那天她心有所，逛遍整座云华寺，不意外的找到李治为怀中的武皇后祈福留下的手书，除了惯例的颂佛之语外，唯有母均安几个字。

刚才还哭着诉委屈，怎么就笑起来了？

“阿父，您觉得如果当年我没，现在会怎么样？”裴英娘大咧咧盘坐在李治面前，靠着火盆，海棠红锦帕，角。

李治中果然浮起一抹不忍和痛惜，仓促合起绢帛，抬起枯瘦的大手，拍拍她的脑袋。

寺中知客僧说，之前的碑记，已经很有些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