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果然没有生气。

她自以为偷偷摸摸，乌黑发亮的珠骨碌碌转来转去的，眸中的审视意味，一望而知。

看在新婚的份上才让他伺候着喝几碗汤，想喂她吃饭，没门！

未经人事的黄大闺女，天天这么近服侍一个年轻俊朗、份贵重的郎君，想不动歪心思都难。

李旦已经起来了，靠着榻栏跪坐，眉拧得的。听到脚步声，抬起，见她捧着半盆走得摇摇晃晃的，先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。

琼娘教过她，婚前要端着架，但是婚后就不一样了，夫妻之间不用太矜持，免得被别人钻了空。

一双漉漉的手探来接过衣裳。
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。

她暗暗想，以后这贴照顾李旦的事，全得由她亲自来，不能给其他人。

吃了饭，喝过茶，该谈正事了。

李旦一个神示意，冯德立刻飞也似的跑院，几个

屏风后面传几声糊的低笑，李旦缩回手，直接绕过屏风，单手一捞纤腰，把她抱得几乎双脚离地，“你帮我，嗯？”

她不松手，“了再换衣。”

的放松了些，抱了抱她，侧过。

正值乍还寒的日，别因为不当心着凉了。

裴英娘没让婢女内室伺候——即使是她信任的半夏也不行，自己端着半盆和澡豆、香脂、巾帕房。

她反手拍他几下，手掌到温凉的肤，才意识到他赤着上半，只穿了下裳，布巾哒哒挂在铜盆边沿——难怪一双手都漉漉的。

裴英娘坦然自若，仍旧留半夏在旁夹菜、递汤，小吃着一碗羊索饼，吃饭这事，有使女帮忙就够了，自己拿筷吃才香甜，想吃什么夹什么，吃多少添多少。

他起接过铜盆，低吻了吻她的额，随手抓起一件里衣，避去画屏后面洗漱。

这么快就把亵换了……

光灿烂，院里红柳绿，树影婆娑，裴英娘让婢女把午饭摆在回廊。

李旦很快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不动声绷肌，徐徐舒展实的线条。

裴英娘打开箱笼，给李旦挑换洗的衣裳，一次给男人挑衣服，她颇有些新奇的觉。

她挑好衣裳，站在画屏外轻咳两声，双手捧着细绢中衣和圆领襕袍往里一。

生气了他也能很快哄回来，但不生气最好。

半夏和忍冬守在外间，听到里间传的声音，急得直跺脚，要去唤琼娘，看她来时脚步虚浮，满脸红，但衣裳还整洁，料想没有成事，松了气。

李旦手里拿着银筷，神炙，视线像蛛丝一样缠绕在裴英娘上，很怀念亲手喂她喝甜羹的旖旎。

这么一闹，很快到了用午饭的辰光，半夏在屋外咳嗽几声，问什么时候传饭。

裴英娘赶爬起来，了内室。

她羞带恼，不好意思往底下看，挽起袖，低拧布巾，帮他。顺便偷偷打量他，肩背宽阔，肌实，果然是常常骑打波罗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