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燃尽，火光急促晃动几下，化为几缕青烟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
窗外北风呜呜着，院里的木沙沙响，两人隔着一炉燃烧的炭火对坐，火光映在脸上，洋洋的。

葱白裙裾扫过氍毹毯，窸窸窣窣响，李旦抬起，瞳清亮。

他早知她醒着。

裴英娘觉到李旦瞬间的绷和屏住的呼，心砰砰直，赶把脚缩到衾被底下，斜看着他，神情戒备，说好在等她想明白之前正人君的！

自从剖白心意以后，他像是突然挣脱桎梏一样，得寸尺，步步，以前恪守规矩，言行谨慎的相王，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夜潜她的寝室。

裴英娘叹气，坐起，掀帘下床，光脚踩着没及脚踝的氍毹毯，走到屏风后面，揭开灯罩，换上一枝新蜡烛。

他肯定提前把使女们打好了，李治派来的亲卫因为前夜疏忽，被他责罚了一顿，不知今晚是不是还尽忠职守，躲在外面听角……

裴英娘被他看得脸上微微发，好灯，搂着隐，歪坐在铜炉旁的榻上，“歇会儿罢，别把睛熬坏了。”

裴英娘低吃茶，茶盅是温的，清甜的茶咙，沁人心脾。

李旦从善如，抛下书卷，笑看着裴英娘，神专注。

今天裴英娘刚睡下不久,听到窗棱咯咯吱吱响,凉风拂起纱帘,一双锦缎皂靴踩在竹青缠枝蕃莲氍毹毯上,李旦带着一寒凉气，走到屏风外，看她已经安睡，自顾自翻书册,坐在炉前看了起来。

咚的一声，裴英娘把空了的茶盅放回几案上，她知，李旦在等着她开。

裴英娘呼一窒。

李旦嘴角微微勾起，退回炭炉另一侧，挽袖斟了一杯茶，递到裴英娘手里。

李旦径直从她边走过，不一会儿走回来，抖开一条衾被，盖在她上，把她从到脚拢得严严实实的。视线落在她光着的双脚和纤巧的脚踝时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
欺霜赛雪、凝酥的玉足，枕在海棠红穿枝曼陀罗锦褥上，灯光映照之下，红的愈红，白的愈白，引人遐想。

屏风外面骤然暗下来，李旦似乎看得很神，依然手不释卷，就着微弱的炭火光芒，继续看书。

她一夜，昨晚他也来了，每次都是夜后神不知鬼不觉来，然后在晨光熹微前默默离开。

柔和的灯光如一般从纱罩中泻而，侧间恢复明亮。

她不主动说什么的话，李旦肯定会就这么沉默着坐到天亮，太狡猾了！

李旦忽然站起，大的影近在咫尺，带着淡淡的威压，像一座难以撼动的巍峨山。

裴英娘犹豫着是继续装睡呢，还是起来和李旦打个招呼。

如果闯来的是别人，早被裴英娘一顿打去了，但是这个人是李旦，她一都不怕，也没有生气。这时候，知李旦一直守在边，她夜里确实睡得更安稳了些。

裴英娘轻咳两声，浑不自在，睛四下里瞟，就是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