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室皇亲故意闪烁其词，提起李令月的同胞长，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。

是为吉兆，她听了自然不信，但心底却忍不住喜。

武皇后激李治给予他的一切，但是心里同时好了一旦他驾崩以后，该怎么揽权的准备……有时候她也为自己的冷情冷而心惊，又觉得理当如此，尝过权力滋味的人，心必然比寻常人要冷。

筹谋多年，她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，成为和圣人并肩的天后，整个天下都是她的，任那些人去骂吧，他们除了过过嘴瘾以外，还不是得匍匐在她脚下俯首称臣？

窗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细语，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静夜中突兀响起，羊仙姿手托灯盏，走内室，轻声唤她：“殿下。”

她觉得自己也能一个温和慈的母亲。

武皇后看着这个幼小的女儿一长大，嬉笑闹，天真烂漫，长成一个骨朵一般丽雍容的少女，穿起钗翟衣，嫁给她的郎。

这些年，她从没有开解释过什么，她知什么是越描越黑，一旦她开为当年的疑案辩白，将会有更多人叱骂她心虚，并以此笃定她就是真凶。

人人都以为夭折的长女是被她亲手掐死，三人成虎，谣言传到后来，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，疑心自己年轻的时候，是不是真的狠心杀死自己的亲女儿，只为了嫁祸给当时意置她于死地的王皇后。

武皇后疼李令月，并不是如人们私底下猜测的那样，因为她觉得愧对长女，才将慈母柔投诸到李令月上。

半睡半醒的武皇后霍然睁开睛，侧首看一下李治。

武皇后蹙眉，随

帐外的烛火摇晃了两下，渐渐黯淡下来，武皇后听着李治绵长的呼声，过往岁月一浮现在脑海中。

李治年纪比她小，少年时的他丰神俊朗，风度翩翩，刚即位时的他谦恭仁厚，有丘壑，那时他是年轻气盛的帝王，她是夹在王皇后和萧淑妃之间渔翁得利的妃。

她不在乎那些骂名。

他疲累至极，虽然眉仍然皱着，但此刻睡得很熟，没有被说话声惊醒。

武皇后比吕后幸运，她有李治的信任和扶持。

而她掌控权力已久，不甘心回归一个纯粹的母亲份。她容不得任何忤逆，即使和她血脉的亲儿女，也不能。

李令月和她的兄长们不一样，她乖巧，单纯，不会因为朝堂上的风云动和她起冲突。

一晃许多年过去，李治老了，发斑白，衰弱，看起来像是比她更年长。

“相王夜求见……”羊仙姿言又止，迟疑了片刻，轻声说，“人们不敢拦他。”

武皇后掀开鲛绡帐，发髻松散，走到外间来，“什么事？”

李令月的生，再次唤醒人们的回忆。后来她的儿们亦听到传言，太李弘暗地里以她为耻，认为她心如蛇蝎，不折手段，和汉时吕后无异。

她怜惜自己的每一个儿女，但是他们会长大，会有自己的私，他们不能一辈服服帖帖听从她的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