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注视着时，常常让她有不过气的觉。

裴英娘看到李旦肩有还没化的雪，伸手轻轻拂去，顺便把怀里的钿螺铜手炉到他手心里，“阿兄。”

阔的山谷中，暂且没有大碍。”

每年冬天都有老百姓因为严寒冻饿而死，富裕昌盛的天脚下也不外如是。李治怕朝臣报喜不报忧，故意隐瞒灾情，最近时常派李旦去查看附近城镇的状况。如果长安城脚下现雪灾，那么其他地方只会更严重。

裴英娘手中拈着棋，忍不住抬去看殿外簌簌飘落的雪，有些慨，恍惚记起之时，好像也是个雪天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旦渐渐褪去少年稚气的缘故，裴英娘总觉得他越来越沉，举手投足，一言一行，已经完全是个青年郎君的样，从容冷峻。

李治等着裴英娘落，等了半天，没等到黑落盘的声音，抬一看，原来她正望着院发怔。

裴英娘轻笑一声，收回心神，纤长白皙的指节棋盘，脑海中回忆着李旦教她的棋谱，谨慎地选好位，松开指尖的琉璃棋。

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。

她小时候便是个红齿白、惹人喜的小娘，在离住了两年，终日在明净的山中浸，落得愈发清丽秀，绿鬓朱颜，容光摄人。

光荏苒，几年过去，她不用垫脚就能拍到李旦的肩膀了。

父俩讨论了一会儿今年的天气和衙门准备的应对之法，宦者送来汤茶，这个时节吃桂椒茶汤倒是合适，既，又开胃，煮过的茶汤还能煮馎饦、汉棋吃，方便省事。

李旦心微，扯起嘴角，笑了一下。

阁南面没有放置屏风锦帐，直接大敞，能看到整座院的场景。

裴英娘慢慢长大，渐渐没人喊她小十七了，只有李治一直没改。

裴英娘心砰砰直，扭和李令月说话。

等她及笄时，不知会羞煞多少富贵女。

梅小几上摆着一只土陶瓶，瓶中供有数枝怒放的红梅，人跪坐在槅窗下煎茶，茶沸，咕嘟咕嘟响。

李旦注意到裴英娘的躲闪，嘴角轻扬，墨黑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
以前的李旦人前冷漠严肃，人后温和贴，她一开始怕他，后来亲近他，现在又开始怕他了。

那时候的她孱弱消瘦，八岁了，还和别人家五六岁的小童一样矮小，唯有脸颊和双手是圆的。

这一日裴英娘在飞霜殿后殿陪李治下棋，山间果然纷纷扬扬，又撒起鹅大雪，雪落在温泉上方，被温的汽蒸腾，很快化成白霜，淅淅沥沥，恍如落雨。

李治想象了一下裴英娘将来艳压群芳的场景，不由莞尔，随手一条枝，拍她的脑袋，“怎么，小十七想悔棋？”

转，过了正月，天一直沉沉的，没有转晴。离的老人说，今年开前还得落雪。

枝拍在，一都不疼，几朵梅蹭落下来，洒在她的碧缥穿枝海棠襦裙上，清淡鲜的绿，陡然多了几分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