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语撒，再三恳求，他才让人取来瓮，开始磨墨。

李旦面不改，反问李治：“阿父既然已经为武承嗣指婚，想必已经信了儿的话，为何还要再确认一次？”

以前裴英娘还小，李治心里虽然为她选定了执失云渐，但觉得将来说不定会有变数，这时候说这些有些为时过早。

宦者的声音在内殿回。

李旦眉轻皱，目光带着疑问。

清淡的白烟围着鎏金狻猊香炉盘旋环绕，一如李治此刻纷的思绪，他眉心，缓缓：“我为武承嗣赐婚，并不是惩罚他的逾矩。”

李旦收拢回忆，缓步走到李治面前。

他不知武承嗣为什么会盯上裴英娘，但他可以确定，武承嗣故意为难裴英娘，绝不只是单纯于戏。

李旦垂首，屈在李治右手边坐下。

墨锭确实是香的，但到底是什么样的香，他早忘记了。只记得她跪坐在书案旁，弯眉下一双乌黑发亮的杏，地盯着他，一脸希冀和张，嘴角轻轻抿起，缚发的浅丝绦垂在肩，样乖巧极了。

李治：“我这么，是为了警告其他人，让他们不敢打十七的主意。”

乖得他不忍心看她皱一下眉。

不他心里有再多沉郁，看到她开开心心忙活的样，郁气总是会立刻烟消云散。

太宗李世民膝下亦有养女，当年，那位公主的降，并没有掀起什么，但驸却因为尚主，得以飞黄腾达，平步青云。其他公主的驸，因为份所限，必须谨小慎微，官衔也是没有实权的虚职，反而不及他风光得意。

“大家，八王来了。”

武承嗣的野心，让他警醒。

他越来越看不懂儿了。

攀龙附凤，从来不只是女的晋升捷径，男人们也会谨慎选择联姻对象，以期达到青云直上的目的。

儿女渐渐长大，终将一个个离他远去，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宁，剪断他们的翅膀，把他们永远束缚在廷之中。

李治抬，示意李旦坐到自己边，“这里没有外人，你到我近前来。”

现在的小十七，就像小儿

他一向是不耐烦和别人多话的，那天却故意拖拖拉拉，不肯试用裴英娘的墨锭。

如今京兆府的世家公们知李令月早已心有所属，加上畏惧武皇后，不敢贸然亲近李令月，裴英娘是他们接近天家的唯一机会。

“武承嗣当真如你所说，对十七有不轨之心？”李治挥退宦者，沉声发问。

裴英娘站在敞开的厅堂外，双手捧着漆盘，眉带笑，耐心等他放下书卷，才走书室，放下漆盘，小手轻轻推他的胳膊，保证她的墨锭比上贡的墨还好用。

正在读一本经书，心无旁骛，也不抬。

李治望着李旦俊朗的侧脸，少年一日日长大，五官廓愈发清晰，殿的时候，他的影罩下来，大稳重，清冷如松，竟有几分恢弘磅礴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