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清怡低声：“我砍了人。”

严清怡拿起碗递过去，妇人拿走整只馒，却把那一半仍还给她，“姑娘，我劝你还是多吃吧，夜里冷，不吃东西扛不过去。而且，这顿有饭吃，下一顿还不知什么时候，这雪白的馒你咽不下去，糙米饭更吃不下了。”

妇人怒：“真不要脸，这么下作的事儿也得，你姨母家里富得油还惦记用你娘来抵债。妹，我给你说，傻是该死，可你那姨母更该死。不对，不能让她死，她不是收了别人的谢媒钱？就把她嫁过去，让她跟傻过一辈。”

妇人又：“老不死的反咬我一，说我勾引他，就他那半截土的人，我稀得勾引他？把他一剪死才真正解气……你呢，你为啥砍人？”

接着先前放饭的两人来，将碗及羹匙逐样收了回去。

等誊写完，夜已经了，牢狱的犯人大都睡，牢房里静悄悄的，间或能听到锁链撞击的玎珰声，以及似有若无的喊叫声和求饶声。

严清怡谢过他，将地上稻草扒拉到一边，铺开纸蘸了墨，就着过微弱的灯光写下“陈情书”三个字。

妇人讥刺一笑，“我男人跑单帮常年不在家，这个老不死的是我公爹，他想扒灰，夜里偷偷爬我的床，我枕底下放着剪呢，本来寻思把他咙戳个，没想到偏了手，戳到腮帮上了，把嘴给豁了。”

过得片刻，一人送了笔墨纸砚来，“灯烛我不能给你，走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，凑合着写吧。”

是李实来了。

严清怡，正要开，就听外面传来不耐烦的吆喝声，“叽叽喳喳地说什么说，安静儿？”



写完了，对着油灯又仔细看过，改了两地方，重新抄来两份。

然后将事情发生的起由、经过详细地写了遍。

严清怡“嘶”一声，倒冷气。

严清怡瑟缩在墙角，听着稻草里不时传来的草虫爬动的窸索声，毫无睡意。

那妇人又问：“你犯了什么事儿来的？”

严清怡犹豫片刻，简短地把事情说了番。

正昏昏睡时，听到狱卒敲打铁门的声音，“八号，李二爷来探视你了。”

严清怡愣：“你是因为什么？”

严清怡将馒分给妇人一半，自己就着稀粥吃了另外一半，吃完饭又开始觉得浑发冷，遂拢了双肩躲在墙角发抖。

早饭每人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，而严清怡又格外多了个白面馒。

正如适才那妇人所言，朱贵家的傻该死，二姨母更该死，她要让二姨母尝尝薛氏所受的苦，先家败，再合离，然后把她嫁给傻。

妇人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，笑：“这可巧，我也是，可惜剪刀太钝了，否则我真该一下把那老不死的死。”

严清怡瞧地上铺着的一层薄薄的稻草，默默地把馒了嘴里。

狱卒盯着她看两，，“等着。”

旁的馒。

严清怡苦苦地熬了一夜，第二天便觉重脚轻，脑也昏昏沉沉的。

风顺着门无声地来，寒冷刺骨。

严清怡文采并不好，却胜在情真意切，几乎是字字泪句句泣血。

收到严清怡门时，严清怡客气地问：“两位爷，能不能借纸笔一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