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福回：“上面三本帐是刘事上来的，说您知晓原由；其余的是夫人命红翡送来的。”

程询铺开一张宣纸，提起笔，饱蘸了墨，一面书写一面问程福：“谁送来的？”

她磨墨的时候，他看她上来的功课。是临摹的他所作的小幅山。看得，她很用心。

怡君想着，他要是在这里一面翻账册一面打算盘……那可就太闹了。

程询嗯了一声。

胡思想间，程询走门来。

☆、暗香袭

怡君上前去，行礼后，把昨日的功课上去，“先生说解元替她半日。”先生没时间看她的功课，索也让程询代自己看看。

他披着玄鹤氅，穿一袭净蓝锦袍，角噙着一抹笑，步调显得特别悠闲。

“是。”怡君接到手里细看。

有珠玉在前，取后两句作图便可——看起来都非难题。但是，有珠玉在前的，她反倒想不更好的画面，至于溪亭日暮，难是布局

怡君称是，以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忙，完题就走。

“我可以么？”怡君有些犯怵，“万一是不熟悉的词，只布局怕就要琢磨两个时辰。”琢磨绪了，也该回家了。

“的确。”程询，“给你题。”

程福把账册放到程询跟前，安置在案，看一正在磨墨的怡君，念及“有事，弟服其劳”，便没上前去帮忙。虽说自家大少爷只是暂时代劳，在今日，便算是廖二小的师长，临时的学生帮他小忙，在情理之中。

母亲则以为反过来跟长辈怄气，特别生气，却又怕真的病倒，当即命人去请大夫。看她站在一旁，气恼地说别在这儿碍事，记着给你告几日假。

第二题，是李清照的：常记溪亭日暮，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，误藕。争渡，争渡，惊起一滩鸥鹭。

他写的是行书，笔力雄劲，笔势遒。

他这代替先生的倒是好，一儿架也无。“解元，”怡君上前一步，指一指砚台，“我来吧。”说完，没来由地想笑。

门后，他把鹤氅取下，随手挂起来，坐在先生的位置。

说话间，程安、程福先后门来，前者捧着几本画谱，后者捧着一摞账册。

程夫人忙于迎来送往的时候，就懒得看内宅的账册，又担心手里的丫鬟事纰漏，索让长分忧。几年来都如此。

程询给她写了两题，待墨迹将，递给她，“看看，随意选一题。”

第一题，是苏东坡所作的：竹外桃三两枝，江鸭先知。蒌蒿满地芦芽短，正是河豚上时。

程询起，动手磨墨。

程安径自把画谱送到怡君的书桌前，夏荷忙屈膝行礼，他笑了笑，轻声：“大少爷要我给你家二小找来的，应该用得着。”夏荷一笑，轻声谢。

行，犯不着为这么件事一起请假耽误功课。

就这样，她独自来到程府。叶先生也没多问的事，说天寒地冻的，是容易不舒坦，让她好生将养。

“我写几句前人的诗词，你用心揣，作一幅画。”程询铺开纸张，提笔时对怡君说，“怎样？”

程询轻轻地笑起来，“没事，我帮你。”

“也好。”程询看着她中笑，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