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因她心怀天下，因他亲手领着她，走上了那条布满荆棘与血的险路。

林可，只提起这个名字，便仿佛有清清凉凉的雨落在心。但有些东西永远都只适合埋心底，就像这张信纸，绝不会有被寄去的一天。

漩涡中心，孟昶青没有一刻敢放松心神，放下布帘前仍在心中反复推演各项计划，望见外晴朗天空，光正好，动作却随之一顿，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——不知云天气如何。

“阿可。”孟昶青将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，帘低垂，初时脸上仍有浅笑，但很快笑意便隐没不见，剩下的就唯有他时常显于人前的冷意。

“青儿，”沈氏却忽然：“你远在京城，可曾给他写过信？”

那人应了一声，立刻退下。

她谈及天，言语间自有一分亲密。孟昶青扫了她一，不动声地又陪着说了几句话，这才告退了。自有仆从替他掀开布帘，他迈步上车。等车辘辘驶明黄坊，才开对车外的一个密卫说：“去打听一下，前几日天要替我赐婚的，是哪一家贵女，与太后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
他盯着画看了一会，眸中淡淡笑意，随即自个也觉得自个无聊，正想将纸团成一团扔了，迟疑片刻，却又拿一个木盒将这张画展平了给装了去。

笔尖微顿，孟昶青索随手画了只猫，想了想，又往那猫额上添了一个“王”字。这黑墨白纸组成的小猫神气活现，站在一块石上咆哮山林，瞧着霸气四溢，偏又有几分憨态可掬。

墨浸染纸背，“林可亲启”四字落在他的里。孟昶青微怔，随即停笔不写。临到此时，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该对林可说些什么，那不是个滴滴的小姑娘，从不需要匍匐在他的羽翼之下，更不用他事事安排、字字嘱托。

“你心思太沉，我劝不动你。”沈氏脸上一丝黯然，很快便隐去，只笑了笑：“但你算是天看着长大的，他心里可记挂着你的婚事呢，前几日还曾跟我提起，说要替你找个大家闺秀。”

母多想了。”

孟昶青怔了一下，随即自嘲地笑了笑：“近来事忙，哪有时间去这些？”

“你在意他，总该让他知。”沈氏温和地看着他，循循善导，仍像是面对十年前那个倔冷漠的孩：“许多事憋在心里，旁人永远也不会明白。你既然记着他，就别叫他忘了你。”

从一开始，儿女情长就没有意义。

半晌回过神来，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抬见到车中小几上的笔墨纸砚，犹豫片刻，却不自觉地拿起了笔。

偏望向炉上袅袅轻烟，孟昶青目光幽，指一下一下地叩击桌面，淡淡说：“何必，我从不没有结果的事情。”

孟昶青远在京城，却能知林可的一举一动，然而他的消息要传到林可耳中，也不知要辗转几人之。不相思门，不知相思苦。林可手边事务缠绕，早将某人给丢到了

——沈氏最是了解自己的外甥，不信林可是个男，因而还想劝上几句。

她的声音清柔和，如同景之中黄莺轻啼。孟昶青忽然便想起那副他亲手给去的药……林可既然走上那条路，恐怕再也不可能拥有这般嗓音，更无法拥有一个女该有的正常人生。

☆、第62章军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