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可轻叹了气：“我说不别的什么，只是觉得，当这个国家超过七成的人吃不饱饭时，居庙堂的儒家弟们，怎么都该求新求变吧。尧舜以来，各个朝代鲜有超过三百年的，儒家所期待的大同世界，圣王之治又在哪里？甚至数百年后…………”

向秀一愣，疑惑地望着她。

林可朝他一个笑来：“你不必明着跟人家争论。诸百家的思想，你可以拿来改换面儒家的理论里，不是么。就说你是从孔圣人的微言大义中得到启发，参考了秋左传什么的，谁能说什么？反正一本论语，如今也被一代代儒生歪曲得差不多了，就是孔的亲传弟，对他的言论也是各有各的解释，你不过是继承先贤的伟大事业罢了。”

向秀微愣之后，垂轻抚蓝的封面，发丝垂下，遮掩住了他的神。过了半晌，他方才开：“我中只有现在，林兄却已看到百年之后的将来。如此下去，儒家当真会到如此万齐喑犹可哀的地步么？”

望着地平线上那缕逐渐消失的光，林可缓缓地，像是要一并将这些话刻在心里一般说：“稷下学，百家争鸣，华.夏文明之鼎盛自此开始。然而今思想禁锢，东儒派一家独大，科举只考四书五经，将华.夏数千年的文明与智慧弃之如敝屣，不思取，以至于国家积贫积弱，内忧外患。有思才有变，总要有一个先行者，哪怕是摸着黑磕磕绊绊呢，总归替后来人踩了一条路。向兄，其实学说如何倒还在其次，我只希望华.夏民族能够保留思辨取的神，无论如何在百年之后，不要再现什么‘存天理灭人’的畸形怪，将普天下黎民百姓全都变成一个个思想僵化的木人。”

于当今天下’，向兄，你听过这句话没？”

“只是这样一来，不知儒家学说会被你变成什么模样。”林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，却忽然郑重：“但总该试一试。”

她的表情如此认真，乃至于凝重。

人们被囚禁在短暂的一生中，看不透历史的迷雾，看不穿未知的未来。她不过是沧海一粟，却机缘巧合来此，从而知华夏数千年的历史，能够借此一窥兴衰与治，通晓时局和人心。不她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，都应当有其意义，

数百年后神州陆沉，中原之地尽染腥膻，清朝割地赔款，丧权辱国，自此之后，中华之民离失所，中华之土地浸满鲜血，那段历史给整个民族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阵痛与伤痕。

“我不知。”

那些话其实十分离经叛，偏偏听上去很有理。孔死后，儒门分裂，与儒家相相杀数百年的法家其实就脱胎于夏的学说，因而向秀一时之间还真反驳不得。

若换个人或许会恼羞成怒，以除卫为己任，同林可争论个不死不休。

然而以向秀的豁达通透，却能看其中确有可行之，而林可也确实是在替他着想。过了片刻，他将林可的话细细咀嚼了几遍，便不由失笑：“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，我记下了。”

听了林可的一席话，向秀愣愣：“……林兄见。”

一开始来到这里，林可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。但渐渐的，她影响着这个世界，这个世界上的人与事也在影响着她，她的心里渐渐压了更多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