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雁城缓缓抬起，整个人似乎都在瞬间老了几岁。他喃喃：“这是何必？改漕归海，改漕归海……牵扯这许多人来，孟昶青简直就是个疯。”

密卫其实还没能找到账本。这甲先生就是谢雁城在账本上的代号，林可只是借助密卫查来的一些零散东西，诈一诈谢雁城罢了。

接下来的事很顺利。

林可却不放过他，继续缓缓地说：“泥饿死几个，对谢大人来说当然没什么好在乎的。可京城是什么地方，一块砖砸下来，十个里面能拍死九个当官的。粮价飞涨，好些御史都没米下锅了，这帮人战斗力可不弱，况且事关切利益，谁都会拼命的。纵是平老百姓，也决计不肯坐在家中白白饿死的，若是一个不好，京城不稳，怕是连首辅都要掉脑袋吧——可谢大人你竟还在这里和稀泥，指望抛一两个小卒就能将此事平息下去，委实可笑。”

林可上下打量他，笑着摇了摇：“谢大人，咱们在这里试探来试探去有什么意思呢？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！账本已经到密卫手里了，您再装腔作势的，恐怕要倒霉。”

林可望着谢雁城，嘲讽一般弯起角：“谢大人，你还认不清形势吗？西原寇横行，朝廷接连用兵，财政已然不敷，前几个月木家堡又与北齐打了一仗，北齐那里还不知如何反应，边军一鼓噪，朝廷指着这帮丘八打仗，今年的粮饷又得往上加。四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，此时两大粮仓事，尚明仓更是脆被烧了个光……运输线于半痪状态，人心不稳，商趁机囤粮居奇，京城的粮价已然涨到五两一石了，谢大人！”

谢雁城一声断喝，怒气冲冲地打断林可的话，脸赤红，着气：“孟珙投靠密卫了？不、不可能，这是取死之，他不可能那么蠢……账本，你们拿到账本了？”

走酒楼，林可轻

“现在追问这些小节又有什么意思？”

林可看着这位往日里在上的山南统领，语气中没有半情：“谢大人，您不合作，我们也只能去找肯合作的人。”

说完也不等谢雁城反应，她便敛了笑意，淡淡说：“正康六年九月初七，甲先生支取纹银一千两，正康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，甲先生自仓中提稻谷一百石，棉一千斤。同年十二月，甲先生…………”

“您和孟统领，总有一个人要担责的。”

谢雁城地了气，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开说：“本官在东儒党那里还有几分颜面，说吧，密卫想让我什么？”

“够了！”

至于谢明雨的婚事……谢雁城既然已经决定卖孟珙，想必不会留着这门婚事，以免将来连累自己。

这些事，谢雁城其实全都知，但他从来不敢去想。如今黯淡的前景被林可破，字字如刀，他的心防已经被破了一半，连藏在袖中的手都有些颤抖。

东儒党的本远在浙东，原本就分不到多少漕运的好，比起失去谢雁城这位山南一，改漕归海于他们来说是可以商量的事情。孟昶青承诺，孟珙下台后，这个山南统领的位由东儒党人安排，相信东儒党魁莫青山应该会接受这个不错的易。

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