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砚台形制颇为古朴，刻着鸟兽景，栩栩如生，石青灰中带了一些蓝紫，表面还有一层之不去的墨光，手若小儿肌肤，温而不，扣之无声，砚堂旁有一首小词，只是最后一句不知为何被磨了去，看不大清。

“呦，和王师傅还是本家嘛。”掌柜笑：“请坐，请坐。说实在的，我是个生意人，自然利字当，不过再怎么样，也不能让玉明当铺的名声砸在我手上不是。唉，刚才的价钱压得确实有些低，这么传去，其实也不好听。但你也替我想想，我也是要赚钱的……这样吧，一千两百两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见王师傅迟迟定不下来，那又瘦又矮的汉不快地嚷嚷：“别看了，这可是好东西，我可打听过了的，你不要诳我，没有一千两银，我是不会手的。”

那汉顿时就急了：“八百两？你这是打发乞丐呢吧。”他俯就要去拿砚台：“老不当了。”

想到这里，掌柜的表情立刻就变了。他起拉住那汉，吩咐学徒上茶，随即笑着：“兄弟这是怎么了，三言两语竟然就恼了，若是我言语冒犯了你，还请你见谅，若价钱不满意，也还是可以商量的吗嘛。”

“嗯。”同样抠门的掌柜赞赏地看了他一，一脸莫测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
“掌柜的。”王师傅本来就是拖着时间，见正主来了，立刻就站了起来，将位让给了他，恭敬：“有人拿了一块砚台来，我看着还不错，就是品相有些损伤。我觉着，八百两差不多。”

“我姓胡，大家给面，都叫我一声胡爷。我看兄弟面善得很，若肯赏脸，便叫我胡哥吧。”掌柜笑容可掬地说：“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啊？”

王二狗瞪大睛看他，张了张嘴，忽然：“跑了几家，就你还算公。实话跟你说，我知报一千两是低了，原本就是为了试探你的。老也不是什么没势力的平老百姓，城外还有一伙兄弟等着我。你得了初一，我就得了十

“王二狗。”那汉似乎放松了一警惕，迟疑片刻，还是开回答。

此人答应得如此快，掌柜反而起了疑心。

他经历过的事情多，经验也足，皱眉打量了对方片刻，就意识到这汉手里恐怕还有其他好东西，此番拿一方端砚来，恐怕只是来试试，探探路的。

“外吵什么。”掌柜定了定神，故意倨傲的神，迈步走了去。

“哼。”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，忽然冷笑了一声：“果真是店大欺客、为富不仁，我要是不答应，今天怕是就走不这个门了吧。也好，这砚台就归你吧。把钱给我，我这就走。”

“放下吧。”掌柜悠悠：“你可以去试试看，这地里来的东西，除了我这里，还有哪家敢收。”

“你……”那汉脸微变：“什么地里来的东西？”

一方端砚怎么也要两、三千两，那汉不懂行情，报了一千两已经是低了，这王师傅却还要压价。

腮的汉，桌上放着一块砚台，下面用丝绸垫了好几层，王师傅还弯腰在细细地查看。

那汉一怔，狐疑地看着他。

“你也不必装了。”掌柜说：“你也不容易，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，这样吧，再加一百两，九百两死当，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