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儿更了不得。那日练婶开了一个老南瓜，跟乌豇豆一起，用红糖煮了一锅。那颜是有一言难尽，你想啊，红黄红黄的混着黑粒粒，加上南瓜又面，红糖还添……可那味真是没得说，——瓜绵甜，豆香，加上红糖的味儿，这回可不止岭儿一个闻来了。

等方伯丰回来一看，自家儿都会走路了！只觉着自己错失了一场大事。

——都说自家闺女对吃上心，如今看来，这儿也不遑多让啊。

之后岭儿就学来了，一闻着那味儿立就放下手里正玩的，赶往门爬，甭是什么，先伸手抓两把。

灵素便等他去府学里的时候，才趁机带了娃儿们去山上的石屋里住着。

晾凉了端来的时候，湖儿正在另一堆小圆石儿，一回，晓得大事不好。就看他一转，蹭一下站起来了！然后直接就迈开噔噔噔往门跑，晃两晃不稳了，看要摔，他一矮蹲下了，两手放前撑着地。等稳住了，才又站起来接着走。

这人都是练来的。从前在家里，都是舅舅师公抱着哄着喂着，自己只张嘴吃，随便说个什么都有人捧场喝彩，哪里见过这样“手快有手慢无”的场面？！

灵素就这么睁睁地瞧着平常连扶着凳站站都没试过的大儿，直接从爬化到跑了。

要是恰好有落架的豌豆，就煮一锅，然后倒大竹篮里用引院的泉冲凉，换个大笸箩一装往地上一放，喊一声：“吃豆！”

走的爬的都往这边来，也不手脏不脏黑不黑，抓了就往嘴里。那笑啊抢啊哭啊的，就更闹了。惹得大娘发火：“给你们吃你们还闹上了！哪个这许多还抢别个的？！看我抓住你打不打！”

。”这不等于没说么！

灵素叹：“这不她哥会走了，能给她拿了啊，她可不就不急了。”

斗篷一撑开，也不怕什么蛇虫鼠蚁的，有时候趁着早上天凉快，她还带着娃儿们去上林埭走走。

灵素就喜这样的，没事把岭儿和湖儿也往那里扔，自己在边上帮忙看着。

一会儿笑了一会儿闹了，反正都转的事情。的俩人多半就在门一待，防着他们跑远了或者往边去，旁的都无所谓的。有拉了的了的，从灶底撮一把灰来裹一裹一扔，都直接渗泥里了，也不臭。

灵素忽然想到：“都说这凡人投胎是有因缘在的，我这儿虽是引的新灵，难也有讲究？要不然怎么来的都这么不住嘴呢？！”

再看岭儿却丁没有要走的意思，听灵素说了湖儿奋起的缘由，奇：“那她不着急？这吃的上哪回不是她最急？！”

一回两回没经验，等犹犹豫豫爬过去都只剩下一个空篮了，连个都没得着。

方伯丰摇笑：“这哥哥太能了也不都是好事儿啊。”又抱起了岭儿来着她鼻说，“你可不能都仗着你哥哥啊，这人都得靠自己才稳当呢。且你哥哥也等着你帮手不是？”岭儿看着她

村里不少小娃儿，哪有像灵素这样整日随带着的，要下地要下的时候哪里能都带去？这时候就得寻人帮忙看一把。哪个大娘大婶不下田的，就把几个娃儿都圈她家去。都是泥地，就算摔了跌了也碰不坏。桌椅板凳往边上挪挪，中间铺上些草席竹席，大大小小的娃儿们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