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苍生沉着一张脸，坐在大堂最上方，用左手轻轻抚摸右手，越抚摸，心情便越坏。他右手拇指和指，已被五湖龙王掉，留下两个创。那天围攻失败，他侥幸逃得一命，火烧似的仓皇逃回。雷损安抚他，劳他，给他照葫芦画瓢，了两木手指。

话说到最后，他似乎黔驴技穷，居然生生挤一句，“你去找无邪，叫他拿钱给你，和温师妹一起，到城里逛逛吧。”

毫无疑问，苏梦枕很兴她回来，怎奈喜悦当中，始终夹杂着其他情绪。有那么几次，他言又止，一边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，一边迅速收回。

苏夜心事重重，也能看苏梦枕矜持冷淡，说话之时频频皱眉。苏梦枕将烦恼隐藏至，也能察觉她的真实心情，直觉她并不开心。

与此同时，他格稍微开朗一些，比较常开玩笑，无论是和她，还是和王小石等人，尚未现边四面楚歌，奋战至死方休的决然气度。

这次会面理应相当愉快，像以前那样，一个再三询问，用鬼火般的神瞪她，一个支支吾吾，推说以后你就懂了。

别人见到他时，仍然噤如寒蝉，不敢望一他残缺的手掌。但他疑神疑鬼，总觉得他们私下嘲笑他，看不起他。而他“苍生刺”的名，也有可能变成了“八手指邓苍生”。

这可能是他平生第一次，叫人门逛街。苏夜微微一愣，失笑：“我刚回来，还逛个啥？不如留在楼里，瞧瞧有什么事可以。”

然而，冥冥之中，雷纯的名字盘旋在上空，宛如乌云压境。两人均有许多沉重心事，譬如说，以后如何对待她；譬如说，怎样理她和白愁飞、王小石的关系；譬如说，即将被她一手掀起的骇人风暴；譬如说今年夏天，雷损送雷纯京完婚。

双方话没说几句，便觉索然无味，像是中间隔了堵无形屏障，需要刻意挑选安全话题。他们都是聪明人，也都信任彼此。正因如此，想忘记她离开前的那场尴尬对话，是绝无可能的。忘不了，又不得不碰面的结果，便是下这样。

一提到公事，苏梦枕似是清醒过来。他静了片刻，淡淡：“老二会带两个朋友上山，说是相熟的兄弟，想引荐楼。既然你回来了，便去看一吧。他们一个叫朱如是，一个叫欧意意，应当是可靠之人。”

苏梦枕甚至避开了她的动向，问都不问她去了哪里，似已失去兴趣。但是，她刚刚回到京城，离开的三个月里，未曾发生任何大事。他们不谈这些，又能谈什么？

要说两个苏梦枕有何差距，最引人注目的一，自然是的数目，再其次，便是状况。他病情控制得当，恶化速度受到限制，脸时常在黄、白、青之间转换，却不至于像槁木死灰，一看便知回天乏术。

雷损召回雷，让他和任鬼神一起，理这兵家必争之地

第408章

汴梁城，苦铺，破板门，六分半堂分舵。

他不是雷损，无需为修炼“快慢九字诀”，自行削断指。雷损可以接受失去手指，他不可以。然而，他的仇人是五湖龙王。他能不能接受，想不想报仇，都完全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