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过去几秒钟，却像几年那么漫长。苏夜仰，望了一空中舞的白絮，苦笑：“我……”

像聋了，瞎了，哑了，睁睁看着他杀人灭。

谁知造化人，他抵京不过十来天，苏夜满城转，跟着戚少商、王小石，恰恰目睹无梦女雪中箫，引王小石去和她见面，并找他讨要山字经的全过程。

此时，元十三限无事可，收到她的召唤，急忙赶来。两人远远缀在她后面，从常人难及的漫长距离之外，盯着她的行动，发觉她和方应看一前一后走向桥墩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。

苏夜有心再问，却发现问无可问。她留意方应看，也留心元十三限的反应。然而，元十三限像是把“郁”两字写在了上，愣是不肯让她窥见他的心理活动。

元十三限离京当天，惶惶然如丧家之犬，信心跌到谷底，认定这一生毫无意义可言。不过，俗话说否极泰来，衰极反盛。经过一年的调整疗养，他心态渐渐平复，勉算是挣脱了心，正逐步退过去的角尖，想回来好事，至少叫无梦女念着他的好，而非正邪两人人喊打，天下无他容之地。

“也知。”

方应看把无梦女当作引他的鱼饵，其实没错。他决定不再敌对两名同门师兄，就当从未认识过他们。可他真心挂念无梦女，担心她怀璧其罪，无法应付贪婪狠毒的江湖人。

童贯死后，京城再度人人自危，聘请手保护家安全。她找不到下手机会，于是偶尔跟踪一下风雨楼弟，希望敌人找他们麻烦，她也有机可趁。

他过去把她当作红颜知己。果有可能，他愿意正式收她门，破除他门下全是六合青龙、天下第七那等垃圾的沮丧现实。

到了这个地步，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无论围攻一方，还是被围攻的一方，都不必多说废话了。

结果他找到了她，也找到了她年轻英俊的心上人。他亲看见，她满脸堆笑，笑盈盈喜滋滋，双手送他毕一生之功收集的绝学，盼望方应看因此喜悦开怀。

他动作太快，手太狠，纵有两名当世绝手在旁，也不及救下无梦女。何况，他们好像没有去救的理由。

事态急转直下，元十三限靠近石桥时，因忍辱神功之故，使方应看生奇特的应。方应看并未察觉危险，却未雨绸缪，赶动手杀人。

“米公公呢？”

方应看神情冰冷，冷然：“你们不必多说。”

苏夜：“你这事，雷媚知吗？”

元十三限了四个月，驱除脏腑内的毒质，再四个月，休养他伤上加伤的伤势，最后四个月，迫自己忘却往日仇恨，静下心来盘膝练功，试图减轻动辄脑昏沉的症状。他老了，日过得也像个老人，终日忙着理健康问题，理了整整一年，才重新返回京城，与苏夜联系。

霎时间，他心中的挫败无以复加，尴尬之情亦无法形容，甚至不愿去猜测同伴的看法。等方应看掌击无梦女，他张了一下嘴，既未声阻拦，也未开怒骂，只默不作声地跟着苏夜，从另一侧堵住石桥。

方应看冷笑：“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