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八用一格外柔和，格外迷惑的语气，反问：“路？”

多指陀自然清楚，龙八十分忌惮那个神秘人，反而故作豪迈，生怕外人看他的张。他并不破，更不反驳。事实上，他也有些惧怕，不愿轻举妄动，投窗外一看不到边的黑暗。

他心思微动，重新关闭窗，断然：“咱们哪里都不去，一个藏尾的鼠辈，靠暗算杀了几个人，也想让人怕他？贸贸然逃亡，只会贻笑大方。”

多指陀：“是。”

寒冬腊月有没有苍蝇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龙八一抬，问：“你和我混在这些人里，迷淆对手的判断？”

两人就此沉默，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。多指陀闭目养神，似乎天塌下来也没关系。龙八面略有恢复，从坏掉了的猪肝，变回平常的紫脸膛，神情亦平和多了。

他还在想呢，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？雪刚下的时候，他正饮酒行乐，吃腻了银盘中的鹅、虾蟹、醉，浑不觉大难临。结果，仅过去一个时辰，司空残废死了，利明死了，田七杜仲叶博识都死了。

他想说话，斟酌再三，居然什么都说不。他不说，有人说。多指陀沉声：“八爷，咱们有两个路。”

厅里，总共只剩龙八、多指陀、吴夜三个人。龙八一向很看多指陀，很信任吴夜，才允许他们留下。外人退走之后，他抬一扫，看见空的厅堂。这是个狼狈不堪的场景，却能让他安心。

他拿起一钎，小心地剔了剔灯，同时颔首：“好。”
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龙八起，踱到窗前，轻轻开启一条，往外瞄了一。雪地上灯火通明，偶尔传来走动的声音。灯焰上扣着琉璃罩，和罩一起，在风中欹斜摆，产生难以形容的光影变幻。

他无心统计损失，因为他本人也陷同一场危机。他不满钟午再三推拒，打算事后训斥一顿。可他本人都不想门，只想缩在这张宽大的座椅中，坐到地老天荒为止。

多指陀说：“园中有数百人之多。八爷可以把他们聚集起来，一起往外冲。敌人本事再大，也无法同时拦截这么多人。”

毒-药可以预先准备，杀人暗却得亲手施放。如今每个人都相信，那个无名手就在寻梦园，迟迟不肯离开。

说到底，这仍是凭借人多势众，恐吓敌人，让其不敢接近。无论哪一，都符合龙八的味。他想了想，觉得第一大动戈，容易贻笑大方，且风险较大，实在不值得。万一对方神利如鹰隼，于五百人中认他龙天楼，一路跟踪偷袭，麻烦可就大了。

龙八脸发，张到接近动。他板着脸问：“第二条路呢？”

龙八叫钟午守在楼外，吴夜站在厅屏风，监视大门和两旁窗。与此同时，他调来一百余名亲兵护卫，要求他们围住海棠楼，不准放一只苍蝇。

多指陀从容：“敌不动，我不动，以不变应万变。咱们在这儿安心等着，等到天亮了，雪晴了，再光明正大带上一批人，浩浩前往太师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