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沾椅，上原地弹起，仿佛椅面长满了刺。老旧桌椅、藏污纳垢的地板、缺了几个小的茶盅，平时无足轻重，现在怎么看怎么碍。别人说得很对，但都不是他想听的。他转完最后一圈，呼地一声转门，快步冲下楼梯。

这个声音居然十分耳熟，是唐门外系弟、七大寇之一、温柔的好朋友唐宝在说话。

与唐宝相比，方恨少倒是沉稳多了，始终稳稳坐着。他是唐宝义弟，年纪只在二十，长的眉目清朗，朱皓齿，作书生打扮。天气寒凉，他手中仍摇着一把折扇。唐宝每走一步，折扇便摇晃一下。

方恨少上接话：“对啊！所以你也没用，不更没用。”

他老大不耐烦地说：“你能不能坐着说话？你绕来绕去，把我绕得都了！”

他平常脾气不错，喜笑，很少和别人计较，这时一反常态，动辄胡瞪睛，连边好友都不能幸免。

唐宝脸难看至极，不理会背后叫喊，憋着气往下走。他说话愈多，焦躁愈甚，最终使他坐立难安。他想去找朱小腰，可不知应该去哪儿找，想报复，也不知该报复谁。如果他武功够，就能仿照对方的法，掳走几个人质，把朱小腰换回来。

然而，唐宝不太喜从长计议，何况被带走的人是朱小腰。他之所以留在象鼻塔，原因正如方恨少所说——迄今不知是谁下手，谁在幕后纵，应该向谁寻仇。对方临走前，特意留下令人摸不着脑的线索，似是有备而来，却不肯解释清楚。

方恨少一座椅扶手，了起来，“我哪句话说过不？你脑本来就不大好用，一生气，更是蠢笨如。咱们得从长计议，否则你我一并搭去，朱姑娘还有救吗？”

楼最，原本立着一只乌鸦。它不停啄叩瓦片隙，寻找中虫。苏夜自它背后现，它竟无知无觉，待她坐好，偶然回一看，顿时吓得双翅连拍，慌张地飞走了。

发党最不成的弟，“面面俱黑”蔡追猫也在。他站在两人之间，唐宝的必经之路上，劝：“你又不知朱姑娘被捉到了哪里……”

扑扑的不起。天光渐暗，夜晚即将来临，大分摊贩仍苦守摊，希望客人继续上门。

唐宝怒：“要不你不，我反正是定了！”

它振翅飞离，化作远方的一个小黑。她回眺望，目送它远去，恰好听到楼里有人大声说：“我不！我非得去救朱姑娘不可！”

但是他不到。

苏夜遥望了它一会儿，忽然微微一笑，选择人少的地方，一路躲闪他人目光，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楼外。她一旋，跃上木楼屋檐，须臾间攀至楼，面朝外盘膝而坐。

唐宝像考试前一天晚上还没复习的学生，极其焦躁不安，在斗室中来回踱步。他每走几圈，就在椅上坐一小会儿，坐也坐不住，只好继续起来绕圈。他铁塔似的躯，和小房间尤其不搭，给人以拥挤不堪的觉。

方恨少、蔡追猫、何择钟几人大惊失，怕他一时冲动，前往太师府门前挑衅，赶追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