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笑：“因为他要收买人心，让敌人觉得在他手下，比在别人手下更舒服。也因为他生如此，遇事只找首恶，不喜欺负弱小之辈。”

她的手在桌上，整个人变成了一座丽的雕像，全上下纹丝不动，只有一双睛向前直视，冷冷盯着他。此时，那对睛突然变的沉冰冷，完全不像之前柔声细语的和气模样。她终于忘记了伪装，毫不保留地展现敌意，希望从他话中找可疑之。

她知，苏遮幕还活着的时候，为苏梦枕定下与雷损女儿的婚事。那时双方年纪都不大，听凭父亲主张，定了也就定了。

白愁飞十分满意，又笑了一下，淡淡：“你认定我残酷无情，见到不服金风细雨楼的人，就下手杀了。可是，要对付雷损，不狠心一儿怎么能行？我下狠手挤兑托庇于六分半堂的势力，以免日后有纵虎归山之祸。苏大哥偏生到留力不发，想和他们缓和关系，与雷损修好。”

这个夜里，雪早停了，风亦不大，只是没来由的寒冷，即常人说的“冷”。苏夜无视冰雪与寒风，只觉如遭雷亟。她双手往石桌上一，想霍然站起，又下意识稳住了形，缓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白愁飞忽然向她抛这条重磅消息，果然收获奇效。

苏夜冷冷：“是吗？”

白愁飞颔首：“的确是这样。但还有一件事，他始终没告诉你。”

白愁飞神情微变，笑了笑：“你可知，苏大哥为啥对六分半堂心慈手？”

苏夜双如两潭不见底的湖，已被黑暗笼罩。它们依然黑白分明，丽动人，但旁人看着它们时，总觉得看见了能收所有光线的两个黑，无法摆脱幻觉。

白愁飞：“破板门一战后，雷损曾派人送来一封信。信中说，他的女雷纯小不适，需要休息调养，因为汴梁地北方，冬天天气太冷，希望能将婚约推迟半年，待明年初夏再送她京，与苏大哥完婚。”

白愁飞：“当然。你看，他上中了剧毒，险些把整条废掉，仍不肯解除婚约，那么只能是看在雷小份上了

苏夜诧异：“什么事？”

他神很郑重，中却闪现着天真到接近残酷的光芒。他就像找到大人秘密的小孩，自心底焕发得意之情。

白愁飞说到这里，正好看见她的神，不由顿了一顿，悠然：“我和小石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时，也吃惊到了极。谁能想到，苏公和雷老总表面上是仇敌，私底下却结了亲家？他之所以不肯赶尽杀绝，除了你说的理由之外，就是看在雷小份上，等着明年成就这门婚事。”

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，苏梦枕居然有意于雷纯，将婚约维持至今。在破板门那里，他竟是以雷损未来女婿的份，与对手激战的吗？

但这么多年过去，苏遮幕人已作古，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势成火，务必要致对方于死地。在这情况下，任何人都会认为婚约自动作废，苏梦枕不会娶死敌的女儿，雷纯也不会嫁给父亲最可怕的敌人。

，你有话应当痛痛快快说，不要说一半吞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