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寂想了想，数两颗手里的长串佛珠，“你们是听她徒弟说了什么，想瞧人本事。我瞧这净虚情孤冷，不是个会依从人的。住两日走了也就罢了，咱们发了善心。引给老夫人，若是把老夫人冲撞了，就是咱们的过失。”

青菀自不这事，她没什么功德，哄人的话也说不几来，横竖碍不着她的事。去与不去，她都不，也不会跟着。

那厢净虚不知这事儿，也无心要与容家老夫人夫人碰面。她也没打算留在京城，攀结这些权贵也无甚意义。只掐算着日，想到今儿是九月二十九，大相国寺应在举行药师佛圣诞法会，便叫了青菀屋，说要去大相国寺瞧瞧。

青菀听罢一场，耐心去半。搁以前她会忍着听完，顾念自己佛门弟的份。下和净虚之间没什么可遮掩的，净虚也无心领她上，她便也放任，与净虚说：“我往别逛逛，待会儿还来这找您。”

净虚果无异议，自己端正了姿态，随青菀往哪里去，并不多。

青菀随净虚挤在人群里，随着僧众念诵经典，礼拜佛祖。每每这时，人人脸上都是沉穆的神，不论僧家俗家，俨然都是虔诚的信徒。而青菀也总是在这时心存疑问，想着这些人当中，嘴里说着阿弥陀佛，背后却又不知着什么样的事情。人皆有私心，她和净虚这样的，大约少不了。更为甚者，也是有的。

礼拜之后又有听僧讲诸事，全是要人下的。来法会的多是佛门中的信徒，便心生疲累无心僧嘴里的言辞，也都会打神。

然是要给这个面的。否则这禅房斋饭，不是白给白住的。

青菀在寒香寺的两年里，也参与过寒香寺举办的法会。法会名甚多，要的却都大同小异。每回举办法会，山上都是人攒动，密密挨挨。可跟大相国寺的法会比起来，那便是不值一提了。

青菀伺候她拿上木鱼佛珠，与住持代一声，陪她倚云院，往旧城大相国寺去。

那四个小尼姑却上了心，找住持慧寂说话，说“别瞧苏州来的净虚师父年岁不大，却是个得僧，最是会说法讲的，论辩之事也十分在行。既来了咱这，也不能埋没了人家。咱们也想听她说说，多学一些。下回容老夫人过来，不如引她来。”

她也没有在大相国寺多留，沿抄手游廊边侧角门，往外的集市上去。比起着困意撑法会，她更愿意到市井街

几个小尼姑听慧寂说得在理，又瞧她没有要引净虚的意思，便也就作罢了。过来与青菀说，一句，“瞧不见可惜了。”

青菀退人堆，熙熙攘攘之声慢慢在耳边退去，才得以片刻清净。那么些人在一鲜少会一句话不说的，你一言我一语，窃声私话，便如嗡起来的蝇虫一般，难绝于耳。

青菀暗自要笑，忽叫净虚一目光扫过来，把嘴抿了下去。余下一路默声，再无话。

青菀心里有一疑问，知净虚搭话且看心情，好不好就要呲哒你两句显示她的目下无尘，但还是开了问她，“净虚师父既是京学的，为何不与慧寂师父和慧安师父一探讨？仍还是寒香寺里一样闷在自己禅房里，能学到什么呢？”

净虚且走自己的路，并不瞧她，“慧寂和慧安能说什么妙的话来？且不值我搭她们两句话，白耽搁时辰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