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祁笑了笑，忽说：“殿下是瞧上那个带发修行的小师父了？”

许礴是有此意，自也不避讳，冲他。

然容祁突突开这么句玩笑，总也不是无故给自己找难堪。那一通劈盖脸，可没给他留一颜面。许礴什么情他最是了解，大事面前无小事，没有揪细的心思，这会儿怎么就单单把那小尼姑和她师父想着？傍晚时分山上下来的士兵还说，那小尼姑是叫六王爷背上拥了一路回来的。

事情都安排下了，说与容祁听叫，是叫他看看有无错漏。容祁低眉放下手里茶杯，抬起看他，“殿下安排甚为妥当，只是那两位苏州来的师父，可是明儿就放了去？”

容祁心有狐疑，里一丝探究之一闪而过。心里揣度一二，还是开了，“殿下打算带那小师父和她师父一儿京？”

本来他也只是好奇，无甚旁的心思。可瞧见那小尼姑与他记忆中的婉婉长着同一张脸，便是忍不住想为她探探底。那一句玩笑便是试探，得的回应却叫人难堪，可也总算让人安心。七年，他一直以为婉婉早死了，和骆家一消失在了这个世上。可今儿又叫他见着了一模一样的人，又怎么能忍住不多关心一二？

容祁把脸上的笑拂下去，“殿下息怒，不过一句玩笑话。”

提起苏州来的两位师父，许礴自然想起青菀。山上的事情奇怪，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些呼不平。他不是见着人走不动儿的人，里长大的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他也不是个轻浮登徒，见着什么人都心念难控，在下支棱个小帐篷，不知羞不知臊。

他闷声一阵，与容祁说了句，“且再议吧，不知她们什么意下。”

而被许礴训斥了几句，容祁也并不往心上放。跟主混差事，没有不挨训斥的。疾言厉都是小事儿，大可不必较真。这若什么都计较，连人脸也瞧不得，那还伺候什么君主帝王，

倘或她真的是婉婉，那一定是不能与许礴生集的。倘或她不是，那以一个僧人的份来说，也不能叫许礴给惦记了去。他自己又有些私心，隐隐约约，不甚明晰，只萌鼓着一芽儿，因并不想。

许礴自己拎了茶吊斟茶，壶沿边溅，打在他指背上。他手弹，端起茶杯吃下一，与容祁说下的事情，“士兵匪盗都清过了，明儿该送的都送去。那些妇人娘们，大约家都在周边地界上，问清家址给人送到门上。山匪还得送去亳州知府上，让他们发落。明日想来就能理妥当，再休整两日，大后日启程回京。”

一茶叫容祁这一问给噎在了嗓儿里，许礴忍了半晌才咽将下去。在不懂风月的青菀面前他正人君装得坦然，在容祁面前却不能，那瞧起来得像个真的衣冠禽兽，因也不正面回答容祁的话，而是拿德常来压，恼怒叱：“这是什么话？叫人听去了，编排一番，我六王爷岂不是畜生？连家人也要染指！”

里不能提说，那是会怒龙颜的事情。

这玩笑话戳得许礴不大畅意，不是太听的模样。他原就是沉稳正直的人，一心扑在家国天下此类大事上。想有一日夺得宝座，实现毕生心愿。之于女人的事情，他从来都不是很上心。这会儿说他瞧上了尼姑，那不是毁他名声么？荒-无，这是极大的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