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亭的手微微一顿，心中却有些慌，她本该喜的，可莫名地心里好似失落了什么东西，她转开，只盯着那火焰，汹涌薄的火光中，好似有双沉似海的睛在凝望着她，长亭心中一窒，一时竟开不了。

云程似乎平静了些，面冷清寒厉，侧对长亭哑声：“小亭，你说我能放下杀父之仇辱母之恨不报吗？”

长亭自问无法同受师兄的痛苦，只禁不住替他难过起来，眶一酸，红着唤：“师兄……”

长亭心中如同擂鼓，云程追问她，她自是愿意的，她本就这样打算，寻到师兄，长久陪伴在师兄边，看他平安喜乐，原是她自小的愿望，可这一刻，她的却好似梗着一团棉，怎么开不了。

云程看着长亭拽着自己袖的手，心中升起一丝意，柔声：“你放心，小亭，我不会有事的，待我报仇之后，我们就回千汨山成亲。”

云程盯着她，却觉长亭似乎离他很远，她中清亮澄静，却隐隐有丝忧愁在里面，

长亭听得心中一震，云程仿佛因心情激愤，音愈加沉恨，只听他：“赵骜引我父亲为第一生死之，便是知晓我父亲乃燕国人亦暗地多番维护，后来他登基为帝，我父亲亦同我母亲成了亲，可赵骜狼心狗肺，竟对我母亲，他生死兄弟之妻生了心！”

长亭垂眉，却拉着云程的袖，柔声：“师兄，我也不知该如何说，你想报杀父之仇自是应该，只是，你也要保重，莫要太过自己……”

长亭十分清楚这些年师兄是怎么熬过来的，那可恨的毒素又是怎样侵害折磨他的心，至或她师叔为了治师兄上的毒，远赴南岭捕那剧毒之，才会受严坤暗算，几乎让她师父和师叔丧命，因果接连起来，罪魁祸首竟会是当今圣上，赵权的生父！

他越说越快，似是发着心中无力的痛苦与愤恨：“他命人暗地里给我父亲下毒，令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，却又嫁祸于我父亲的仇人，为了不脚，他竟也给我母亲下了毒，我自小弱，便是在母中被毒素所侵，直至我生，我父亲死，母亲却因我取了她上的毒素幸存一命，我自小饱受剧毒折磨，便是拜那狗皇帝所赐……”

半晌，她转过神，面平静无波，轻轻：“师兄，近来发生了很多事，我想再好好想想再回答你。”

长亭早已惊住了，何曾想过师兄的世如此惨烈，犹记得师兄刚上山时，面庞瘦削枯，下乌黑，嘴总泛着诡异的青灰，最可怖便是那青紫凸起的血脉，脸亦是灰沉晦暗，仿佛随时会撒手人寰，他那时不过六七岁的稚童，却需自生起便常年忍受病痛折磨，本以为他只是先天不足，却不知原是人为，何其残忍！

于左，少年意气相投，曾携手闯江湖，亦共投军中血战沙场，谁不知他们情逾手足，乃生死兄弟！”

长亭望着师兄清寒的眸，心中既难过又心疼，师兄吃的苦太多了，如今乍然得知自己负大仇，如何还能轻巧脱，随她回山？更何况他母亲还困在周朝皇，他如何能放任不？

云程见她望着篝火，中尽是怔忡迷惘之，好似秋般悠远，却不知到底望向何，心中一沉，低低唤：“小亭……你不愿意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