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斐能喝酒，且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能拘着，今夜一见，不由教她觉得此人变通且随和，和印象中那些手无缚之力成日拽酸词一板一的书生倒十分不同。先前她却错的无甚理。

车轱辘声渐渐远了，苏二打了个呵欠，冲苏阆：“别看啦，封叔还在里等着呢，赶去复命了。”

苏阆角了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外天

府前挂着的灯笼投着黄幽幽的光，苏二叼着狗尾草斜靠在门前，影拉的老长，见到路上两个人并肩走过来，忍不住咧了咧嘴。

老家郁着眉碎碎念，成斐面上一顿，旋即往成相房中去了。

苏二瞥了苏阆一，又被她瞪了回来，笑着直起冲成斐拱手见礼：“成公，夜重，劳烦公亲自送阿妹回来，苏城激不尽。还请公…”

成斐回府后已然时近三更，黄家见到他，忙迎了上去：“公可回来了，老爷现在还没歇，这明儿还得上早朝呢，一天天熬着不行啊，公快去劝劝吧。”

苏阆默然打断他：“二哥，你捋直了再吱声吧。”

苏阆暗中自省，与苏城一起了房中。

成相底皆是疲惫的倦意，听他如此说倒在意料之中，闭了闭，将手中公文放到案上：“好，你也莫累着。”

成斐似笑非笑，还未开，一旁苏阆：“公务必乘车回去，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
苏阆当夜四更才得以躺倒在榻上，却死活睡不着了，只能瞪着直到天亮，荞荞端着推门来，看到苏阆下淡淡的一黑圈，给予同情一瞥，苏阆束好发，捧一把凉往脸上拍了拍，问：“二哥起来了没？”

苏二嘿然一笑：“这么晚了，相府这大老远的，要么我派人收拾了客房，公住一晚再回去呗？”

苏阆赶忙收回，上台阶：“来了。”

他武功那么菜，还是成相的儿，万一撞上北狄细作呢？穿的这样得，长得那么好看，万一遇上劫财劫的呢？

...

惯的背着手踮起脚尖了两下，成斐底缓缓延上一笑意，径直往将军府去了。

成斐眉目舒展：“好。”

成斐回了礼，温声推辞：“不劳烦，在下这便回去了。”

成家中人三代为相，俨然已成朝中储臣世家，何况成斐又是成家后辈中类萃的苗，理个把政务自然不在话下。

成斐推门而，躬行礼：“父亲。”

苏城赶忙朝门里招手：“抓的去备车，送成公回相府。”

这更半夜，孤男寡女的。

成相是个对政务认真到几近苛求的官，办不完当天的事绝不歇息，执着的都有些刻板，年不至半百，已然两鬓白，之前还好，然前些日泓学院的事情又分到他上，朝官除却休沐那天五更即要候着，睡觉的时辰真是屈指可数了。下人们皆知劝不动，只能等成斐回来，今日却不知为何又这样晚。

荞荞摊手：“阿雨去叫来着，他说要睡死在床上。”

其实成斐他——也劝不动。不过幸而成相信得过他的能力。

成相微微抬了抬：“回来了。”成斐上前看了成相手中案牍，：“父亲先去歇息吧，没完的儿来理便是，届时再给父亲查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