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珂猛地睁开睛。然而，那个说话的人留给傅珂的唯有一个背影，以及一句充满意的话语：

傅珂的眸中，渐渐地便有了一丝苦涩。

其后契汗国来访，圣上设国宴款待。那国宴本应是帝后共同主持的，却因了中空虚，圣上只得带同德妃并许昭仪二人同列宝座，细说起来，却也算是不大合祖制的。

“何时你心中无怨，何时你再回来。”

就连内阁之中一向最发表意见的霍狄，亦是一言不发。

说罢他便大步跨过门槛，那一青的袍，很快便消失在了夜中。

傅庚凝视她良久，蓦地转唤：“来人，送姑娘去晴湖山庄。”

她疲惫地闭上了睛，过了好一会方轻声：“父亲，可否容女儿向娘亲辞行？”

因逢着倒寒，天气冷得厉害，木碳的价格又涨了好些。然而，京中百姓的情却完全未受天气影响，而是全民投到了对圣上立后一事的议之中。

依大汉律法，皇帝立后是要经内阁审批同意的。而许慧为忠良之后，又与圣上鹣鲽情，后又无家族势力，虽曾嫁为人妇，但后来证明那段婚姻有名无实。坦白说，许慧是相当符合本朝立后条件的。

幽暗的烛光填不满这空空的房间，亦如面前的这个男，亦终是无法填满傅珂心中空缺的那个角落。

因元后薨逝多年，今上中空虚。从去年秋时起，便有圣上将立新后之语传了来。

一阵风拂了过来，挑起厚厚的棉帘，送来了一线极致的寒意。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着，每熄灭，却终是未熄。

桌案上的灯台上，又落下了一颗烛泪。

此语一，整个朝堂为之震动，大家年也没过好。新年后的第一个朝会，在圣上将立后之事说之后，泰和殿便陷了一阵长久而诡异的沉默。

元和十八年，早二月，金陵城中没有迎来东风化雨、草木新绿的时光景，却很是下了几场雪。

傅庚没有说话，只地看着傅珂，良久后方缓声：“那你呢？你可有视为父如亲生父亲，视棠儿如亲生的时候？你，有过么？”

他说话的声音一如这夜般低沉。

事情坏就坏在先帝爷的上。

也就是自国宴之后，便陆续有几个臣递了折，主要是一些言官御史之，倒也没说要立后，只说国宴之上二女伴驾，于祖制不符，请圣上今后多加注意之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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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朝自立国伊始，为打压地方世族门阀势力，奉行的便是不令外戚坐大的准则。自开国皇帝起共计十三位皇帝，其中有一多半儿是立了普通良民之女为后的。

声音便越见寒厉，那一声又一声的“有过么”，回在空落落的房间里。

再然后便到了正月里，百官俱放假在家，阖家享受天之乐。却未想一霹雳晴天里砸将下来，皇帝偏在这时候了一件大事，死活要立了许慧为后。

☆、第440章

那一刻，他们从各自的神中，找到了答案。

傅珂静静地看着傅庚，傅庚亦回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