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光线下的油画和昨天看起来不大相同，没有了黄的灯光烘托，变得冷漠平静了许多，画面上手持羽扇的贵妇人昨天晚上看上去还情脉脉，今天就换上了一副孤傲轻慢的神情。

她看着玉牌上的藏文，半晌伸手指挲了一下。

代如亦裹着披肩走下楼梯，只看见贝尔塔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。

看见她起床了，贝尔塔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锅铲，“亦，你起得太早了，昨晚睡得不好吗？”

过去的事和她内心希望见到的场景织变换，渐渐分不清哪些是记忆而哪些是梦境，半梦半醒地捱过了一夜，天边蒙上一层灰蓝的时候，代如亦从床上坐起了。

代如亦把这两张纸收到一边，发现最底下还有一张，她刚才没注意到。

每个角都标了不同的字母，从I到E的那条线被重重涂了一下，加了线条。

纸上画了一个正六三角形，线条笔直，图形画得极为规则，每个角的角度看不什么差别，像是原本就印在上面的一样。

分不少一分，刚刚好。但他现在瘦了很多，不经意间就让人觉得骨。

一看就是丽娜和艾米写的，像是了问卷一样的东西，看上去有些熟悉。

他变成今天这样，有多少是因为自己呢？

“……果然中世纪的贵妇都男。”代如亦喃喃。

代如亦还记得昨天坐了个人的那个位置，她走近，颇为不信邪地再去看那油画，发现油画上的女人还是那副模样，傲地睥睨于她，角眉梢都是一贵族式的嘲讽。

这必须是她在德国的最后一个意外。代如亦告诉自己。

刘笑离开后，代如亦在窗边一直站到夜，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，想着以前，想到家人，师父，大师兄……苏州，泉州……白墙黑瓦的静默园林，砖石燕尾脊的红古厝……还有鼓浪屿上浪拍岸之时，低站在海滩上的刘笑。

霍兰德职业倾向测试。

代如亦摸着自己手腕上那块多来的玉牌，心中苦涩。

贝尔塔连连摆手，“不不不，你站在那里就好。我已经好了，只剩装到盘里了。”

她也过这个测试，几乎大分在校大学生和求职者都过。

她收了刘笑的东西。

代如亦认了这是什么。

小的时候，在离开苏州之前，代如亦妈妈拿霍兰德职业测试给她玩，测试的职业倾向是S和A，

耽于男真是女人的通病。如果不是这样，她们一定可以征服世界。

“了很多梦。”代如亦走近两步，“我来帮忙吧。”

而油画下的真沙发上，空无一人。

手腕上的玉牌温凉，像敲警钟似的提醒了她，现在她是在德国，她只是应了合作商的邀请参观他的私人庄园，这段旅程应该是舒适惬意地停留几天，然后平和结束，而不是横生枝节。

代如亦拿起来一看，上面的字迹稚清晰，一张写得清晰明了，一张写得歪歪扭扭，都标着题号，后面跟着不同的数字和字母。

☆、耽于男

落地窗边的书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的白纸，昨天晚餐之前还没有……

代如亦抱着膝，如墨的长发绕过手腕，铺在床上。

“好吧。”代如亦微微一笑，转向大厅，定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