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芝靠上他的宽厚膛，泪一一浸他的衣衫，听着宋珩踏实有力的心，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
云岚是收到行空的信来的。

虽此后再无来往，想到那女婴，她也觉得自己这十多年和他终究还是有些关系的。

许绎比她更先一步恢复冷静，一想到还有个女儿在世，神智无比清明，他当机立断决定：“我们的事，多一个人知，多一分风险，娘娘您现见她已经有几分危险，我还是先避开为好。”

白雪青松间，一袭黄袈衣随风而舞，那人一声佛号，将他从她记忆中碾了个粉碎。

他人刚去，殿门外就传来行空的声音，“阿弥陀佛，行空见过长公主殿下！”

“长公主请。”行空退开一步，朝殿内一伸手。

潭柘寺后山门已有人候着，云岚让随侍卫都守在山下，独自一人，随那领路的小沙弥，踏着青石阶往山腰而去。

她努力收拾起情绪，沾了沾泪，“许大哥，我让珩儿请行空，将云岚请了来，你要不要见她？找她问清楚？”

她昂起，眉目清冷，眶发，缩在袖中的手握，指甲抠了里。

他五官一没变，眉大，悬鼻若剑，只一少年时轩昂洒脱的豪气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尘逸世的僧风范。

所以后来他们的二十年复仇计划也一直瞒着云岚，云岚不知行空乃宋珩的师父，更不知她杨陶尚在人世。

屏风后的灵芝浑无力，方才的对话已经让她有些支持不住，在许绎离开之后，忍不住轻轻啜泣声，屏风前忽闪来一个人影。

当年他遁空门，她独守青灯，也不知这十多年，修的究竟是无情还是有情。

而昨日夜里接到那不知何传来的信，看见信上熟悉的字迹，才发现她终究还是没能修断了念想。

杨陶知他说的有理，毕竟许绎在云岚心中的角，是亲手杀死她弟弟的人。

“无迹哥哥。”灵芝泪汪汪抬看向他。

行空双手合十又唱了声佛号，“阿弥陀佛！”

后缺的一角就能拼上，就能确认灵芝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！

当初托他护送那女婴到新安郡，不过是想与他不至于从此天涯相隔一方，断了联系。

不然何以他中平静无半分波澜，如没有一丝风的井，不见底。

而当年也是因着云岚的份，他们起事的事情一直瞒着她，不知她在发现自己最疼的弟弟与父亲生死相的时候，会有什么反应。

云岚仅有的一丝盼望在见到行空的刹那烟飞云散，她没有悟，他悟透了，她没放下，他放下了。

她张张嘴，“袁……”

宋珩，表示他都知了，坐到灵芝边，长眉蹙，宽袖一展，心疼地将她拥怀中。

云岚把话咽了回去，是，这里没有袁大哥，也再没有袁大哥，她为何还要执着？

不过许绎的事情，还需暂时瞒着，杨陶，许绎先避往里间。

但杨陶信云岚，她能这么多年一直护着灵芝，从不对第二人说她的世，包括行空在内，就凭这一，她信她的为人。

正如灵芝当年一语中的，心有所求，不敢求，她这一生啊，桎梏于自己的份，又桎梏于情，再怎么修佛，都因了他而悟不通，参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