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在安府的中路偏南，要去西北角，要么穿过北面的一片枫树林，要么就要穿过西路的园。

上着宝蓝掐金缠枝牡丹领短襦，下系一条金线刺绣鸟纹拼缀的凤尾裙，在风灯映照中，粼粼生光，炫彩夺目。

故意大声：“这是哪里来的丫环，这么不懂规矩，看见主家来了，还不给让？”

既然是徽州府的老人，应当喝老酒。

小令是个乖巧，在安府中一没地位二没关系，这样的人反而受最下丫环婆们迎，因为好不容易逮着个比自己还好欺负的，偶尔还能怜悯怜悯她，享受一下施舍的快意。

据说受了不少腌臜气，连着落胎两次，伤了不说，还被婆婆嫌没有养儿之福，给应二抬了一房又一房的妾。

这便是安家的嫡长女，灵芝的大，十四岁的毓芝了。

那是大姑娘毓芝住的院，而现在又是晚膳的时间……

灵芝掏那把碎银，递到小令手中：“去厨房端几个趁酒的菜，再盛一壶徽州甲酒。”

她再不是自己的长，无需尊她，更无需怕她嫉她。

梳宝髻，簪着粉宝石樱盘成枝模样的白玉钗，枝缠住发髻，婉妍秀丽，髻间嵌着几颗珍珠，耳上各一颗同的明月珠耳珰，粒粒圆，熠熠发亮。

可长幼尊卑有序，她又无人相护，只得默默避让。

武定侯府，那是五代同堂的大院世家，这样蛮不知天地厚的脾气，如何能讨得了好？

悄悄去打听打听，看与哪位嬷嬷能说得上话。

灵芝前世对这个长，又嫉又怕，嫉她备受安家众人，怕她时时以羞辱嘲讽自己为乐。

而这一世，再见到她这般嚣张的模样，她只觉好笑和鄙夷。

只见她杏仁目银盘脸，眉峰略凸，翘鼻阔嘴，长相甚为明艳，圆鼓鼓的脸颊，比王氏少了几分凶，却添了几分横。

王氏的面首饰，她都收到棺中让王氏带走了。

因此小令在府中也有许多个婶婶娘。

待小令办好，已是掌灯时分，灵芝带着小令，拎着盒，往安府西北角上的针线坊而去。

她也同时看见了灵芝二人，先是微怔，随即睛一亮。

小令以为她们要从枫树林过去，结果姑娘竟然选择走西路的园，那儿临着的可是，蕙若阁。

灵芝只在和亲离京之前，见过她一次，刚刚二十的毓芝，已像是一个久病的怨妇，圆鼓鼓的苹果脸早凹陷下去，神采飞扬的睛也变得呆板浑浊，看着金玉

果然，刚沿着蕙若阁外的鹅卵石小路走几步，一转弯，一丛石竹边，迎面便现一队人影，领两个拎着青风灯的丫环，中间簇拥着一位如众星捧月的少女，往她们缓缓行来。

很快小令就带回来消息，她的小鹊的小妹的娘，是针线坊余嬷嬷手下的婆，听说余嬷嬷好吃酒，吃了酒就喜讲话。

何苦上一世的毓芝，并不快乐，嫁给了她并不喜的武定侯府二房的应二爷。

灵芝翻王氏的妆奁匣，里是她所有的财产，也是王氏留下来的，八个银锞，加一把碎银。还有前几日姑姑给的那双镯。

又小心翼翼从里间拿一个六角缠枝铜盒，打开盒盖，青的粉末细细密密，铺满盒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