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！”宜一张脸立刻青了，倒数第一，连汤浩虞也在他前面很远，这是他中举喜之中的大郁闷，郁闷到想一想就跟吞了苍蝇一样，周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挖苦他这个，他的恼怒羞愤，可想而知。

吕炎、季疏影和李信低语之后，都有几分神，宜这一句愤然的‘你’冲，惊醒三人，却都不十分清楚怎么就恼了。

在周六说这话之前，汤浩虞已经退后几步，这会儿正专心的着杯茶。

亭里一片惊叫，李桐站起来，急忙示意莲过去看看。

宁远挨周六站着，却象没听到周六这句话一般，当然更没看到宜铁青的脸。

解二娘反应极快，指着湖对岸，“是那边过来的，他们这是会文，还是会武呢！这府里到都是人，这要是误伤了人……”

都不要这个士！”

众人忙都跟着起哄解围，“六郎该罚！这会儿就得罚酒。照六郎这意思，难不成只有吕状元和李传胪过得去？真是岂有此理，罚他一坛酒！”

“这箭，是宁七爷吧？”墨六娘有几分心悸的看着不远的海棠树，除了那位无法无天的宁七爷，她想不还有谁敢这一箭。

对岸的喧嚣低落，片刻，一阵破空声传来，亭里的小娘们齐齐转看向声音起来的地方，转过，正看到那支没有箭的箭狠狠的扎那株的贴梗海棠，满树海棠纷飞而起。

陈安倒是自始至终看在里，想上前劝几句，迎着宜铁青的脸，和周六的叉腰怒目，又犹豫不敢往前了。

众人七嘴八笑个不停，吕炎吩咐取了箫、焦尾琴，墨七找了个大笔洗，拿了枝大染先敲起来，季疏影让人取了笛，商量了一支曲，乐起一起，周六跟着唱了支时下行的小曲儿，没想到周六这支小曲儿唱的竟然相当不错，只不过从他开起，众人就拍掌跺脚哨，好好的一支曲，谁都没听清楚。

吕炎听了孙瑞的话，就明白了大致，没等他说话，季疏影先上前一步笑：“兄是倒数第一，我也是倒数第一，六郎这是想赖戏酒是吧？倒数第一也是在榜，戏酒你是赖不掉的。”

“宁七爷？”

“不会。”李桐往对岸看了，“敢在这里放箭，必定是个艺人胆大的，再说又是从湖上过来，只是，乐的也太过了。”

周六知自己话说的过份了，团团长揖，嬉笑脸的陪礼，“我认错，认错还不行么，罚酒容易，就是小曲儿还没唱呢，等我好好儿给大家伙唱支小曲儿再罚酒怎么样？”

赵明轩拉了下孙瑞，推开陈安，上前拉过宜，孙瑞也是聪明人，忙跟着上前，推着宜，转和周六笑：“六郎说这话，这是要打我这个真正孙山外的脸呢？兄可不是孙山，兄后还有整整一榜三甲呢！”

还是这样的快让人喜。

一阵阵的喧嚣声传湖对面的亭里，李桐坐回亭里，抿着茶，听着对岸传来的喧嚣，嘴角的笑容时隐时现，闱之后，最乐的，就是这些新科士们了，等半年一年，中士的那份荣耀褪去，会了从科举的云端跌官场最基层的失落之后，这样的喧嚣快乐就再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