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长公主的话，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
阁诸人也跟着来，一群人边走边散，有的停在这里，有的驻在那里，有的独自一人欣景发呆，有的三两成群谈阔论。

季疏影只比莲晚了一，先是看到了站在亭的莲，再前几步，就看到了背对着他，坐在亭里的李桐。

季疏影既然中举，那就是和从前大不相同了，有些话，她很想和他说说，既然不一样了，她很希望他再不一样一些，不要再象从前，一直纠结于季皇后的死，纠结于对周家的仇恨，其实，周家并不是最错的那一个，也不是季皇后之死的罪首。

他竟然真去考了秋闱，真中了举，依他的才气以及才名，以及季老丞相的声望，他那位状元父亲，和季家百年底蕴，闱，除非皇上发话，否则他是必中的。

这一，和其它各亭台楼阁一样，都设了红泥小炉，茶桌茶，以及几样心，备着李信等人随走随闲坐喝茶。

“那来喝杯茶吧。”李桐往旁边让了让，季疏影贴着另一边了亭，端坐在李桐对面。

莲几乎没有声音的盛烧，李桐专注的焙着茶碾着茶，季疏影专注的看着焙茶碾茶的李桐，亭里，只有银壶里的，响着将开未开的咕嘟声。

“听令兄说，今天多亏姑娘费心安排，多谢姑娘。”季疏影无滋无味，却又滋味万千的抿了几茶，在李桐的打量之下，搜刮肚，努力找最合适的话和话题，在她的目光之下，

莲取了银壶，盛烧，李桐象和长公主在一起一样，取茶焙了，碾成茶粉，放到杯里。

那一瞬间，季疏影心里竟涌起烈的自惭形愧，对方如睛风霁月，他却猥琐不堪。

季疏影脚步顿住，下意识想转避开，这是置于他心底的第一反应，刚要转，季疏影却又生生顿住，呆了片刻，自己也不知为什么，竟抬脚往亭里走过去。

李桐看好最后的茶，从临时设在后园的厨房里来，转秋林，在离阁不远的一间亭里坐下，莲扇旺设在亭里的红泥炉，沏了杯茶。

李桐这句请，划破亭里的静谧安然，季疏影仿佛受了惊，竟有几分慌神，“啊，多谢，好茶！”

李桐笑起来，茶好不好，要喝了才好夸奖，季家这份客气里，总是少了份真诚。

“季公请。”李桐了杯茶，示意季疏影。

“季公。”莲曲膝见礼，李桐站起来，转看着站在亭外的季疏影，笑容明朗，大方的如同来的是她的闺中密友，或者，她是李信，偶遇了季疏影这位好友。

李桐端起杯，慢慢啜着茶，刚啜了半杯，莲低低：“姑娘，有人来了，象是……”莲掂起脚尖仔细看了看，“是季大公，咱们得避一避。”

季疏影一个人边走边逛，看起来十分自在，沿着一大片转了一圈，又往那片五斑斓的秋林过去。

“闻到了茶香，原来是姑娘。”季疏影长揖到底。

“不用。”李桐听说是季疏影，思量了下，答了句。

边说边往阁门走，吕炎迟疑了下，跟在后面笑：“我也去走走，上午那题还是破的不好，走一走，看看这景，说不定就有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