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成的事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徐秀娥，可是他就是不敢开问她。不是别的原因，他只怕知事情的真相后，自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

等六月睡着了，玉梅坐在灯下，翻开厚厚的一本书在灯下看了起来，一边看还一边默默背诵。

“上次党不是因为你弟弟的事给搅黄了吗？怎么？还不死心。”

“怎么会没用呢？瞧你这样儿就不是个积极分。我还要争取党呢。”

他从小和家里人分开了，那年家乡遭了灾，父母带着一家人逃难到了省城。当时一家人都挤在皇城坝的难民堆里，一不小心他就和家里人走散了，从此一个人在省城浪。饿了就去跟人讨要吃的，实在要不到的时候就去偷。有一天他饿得实在受不了，大着胆去偷店里的馒，被人逮住一顿好打。多亏遇到了好心的余秀清，看他可怜就收留了他，这才安顿下来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自己家在哪里他已经记不清了，只依稀记得除了父母外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，他们长什么模样小封都快记不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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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摆手：“不用，我家里有，你回去吧。”

“有用吗？”德成问。

玉梅闻到德成上刺鼻的药酒味儿，转问他怎么回事，德成只得说是自己的腰拧了。玉梅因为白天要上班，晚上还要学习，实在是太累了，也就没多问，德成这才搪了过去。

还真别说，这药酒用的。这是他照古方自己的，当时泡了两瓶，想着小封的是力气活，容易受伤，就给了小封一瓶，自己留了一瓶。平时遇到什么跌打扭伤的，自己一就会好许多。

“我们厂革命委员会成立了一个读书小组，参加的人都必须会背诵《选》。我是读书小组的骨，希望努努力，争取能评上今年厂里的‘活学活用选积极分’。”

玉梅看了他一，有些不兴地说：“你自己不步，也不能拦着别人步吧。是，我弟弟把我党的事给搅黄了，我这不是在积极补救嘛。我相信，组织一定能看到我的决心和行动，一定会重新给我一个机会的。”

德成沉默了，在党这件事上，玉梅一直都很在意。她一心想通过自己的行动向组织表达自己党的决心。德成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她走向革命路的绊脚石，所以向来不太支持她的革命行为，对此，玉梅早就有些不满了。

德成坐在门前的椅上，缓了缓劲儿，这才开门屋去。他从柜上拿下一瓶药酒，脱下上衣，倒了一在手心，双手使劲搓了搓，这才把手放在腰上用力地搓起来。

这会儿伤虽说是火瞟火辣的，人却松泛了许多。他活动一下，觉得腰上好了一些，这才穿上衣服，去厨房给母女俩饭。

小封站在家门，看着德成作正常地慢慢往家走，心里一酸，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生怕被人看见了，赶胡抹了一把脸，转打开门了屋。

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小封，回到家后，他一直都在想着德成的事。前几天德成找他过去说这件事儿的时候，他还不太在意，没想到会闹这么大阵仗，德成居然当着全厂的面被批斗。他们厂也开批斗大会，他知有些人趁机会对批斗对象下黑手，想着德成腰上的淤青，他心里一阵阵的难受。

玉梅回家没察觉什么异常，吃过饭后，带着六月兴兴地玩了一会儿，又陪着德成说了一会儿闲话，这才让六月洗洗上床睡觉。

德成兄妹从没把他当成外人，一直拿他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，让他重新受到了家的温。一晃十多年过去了，三人都各自成了家，可小封对德成德蓉的兄弟姊妹之情不但没有减退，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越来越厚。在他内心，德成德蓉兄妹俩就是他一辈的哥哥。

可是今天，他目睹了德成上的伤，看着他佝偻的影，还有神里的萧索，这一切，刺痛了他的心。他知，不能再当缩乌了，有些事，自己必须要去面对。他了一气，在心里了决定。

后来德成和德蓉两兄妹了城，对他都好的，只是那时候两人是少爷和小，自己的份只是个车夫，彼此没有太多的集。直到余秀清一家去了台湾，剩下三人相依为命，大家一起帮衬着熬过了那段艰苦岁月，彼此之间才真正的熟悉了起来。

德成放下手里报纸，好奇地看了一她手里的书，原来是本领袖选集。

“你背这个嘛？”德成不解地问。

夜了，玉梅收了书，倒洗漱后睡觉了。德成躺在床上，腰上虽然过药酒，可还是很疼。特别是翻的时候，简直疼得他难以忍受。他知，这是受伤后的正常反应，倒也不太惊慌。为了不打扰到玉梅休息，他尽量平躺着一动不动。